不知不覺，爺倆已經走到了白天那個秸稈垛附近。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腳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
陳遠坤停下腳步，示意父親把手電筒的光調暗，用大衣遮住了一部分光亮。
“就在前面那片蒿草甸子裡。”
陳遠坤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黑影。
那裡是背風坡，蒿草茂密，既能擋風，又能防備天敵，是沙半雞最喜歡的過夜地。
金盾在陳遠坤的交代下，一路保持著絕對的靜默。
它壓低了身子，像是一隻潛行的幽靈，連呼吸聲都控制得很輕。
“爸，手電筒給我，我照一下，你看著點。”
“嗯。”
陳遠坤接過手電筒，光柱直射那片草叢。
在昏黃的光圈裡。
只見枯黃的蒿草根部，密密麻麻地趴著一個個灰黑色的毛團子。
沙半雞！
都在！
這些傻鳥有著獨特的群居習性。
它們睡覺的時候，喜歡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頭朝外，尾巴朝裡，圍成一個圈。
這樣既能取暖，又能全方位警戒。
粗略一數，光是手電筒照到的這一塊，就足足有七八個“圈”，加起來得有四五十隻！
分佈面積不小，散落在大概十平米的範圍內。
強光突然照射過來。
有些睡得死的還在迷糊，有的已經被驚醒了。
幾隻沙半雞睜開了圓溜溜的小眼睛，警惕地看向光源的方向，脖子伸得老長，發出了幾聲低沉的“咕咕”聲。
這是警戒訊號。
如果不馬上採取行動，這群鳥就要炸窩了。
“關燈。”
陳遠坤迅速關掉了手電筒。
世界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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