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美蘭看著陳遠坤在院子裡套馬車的背影,眼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媽,我先去把馬車還了。”陳遠坤把幾條髒麻袋扔在院角,回頭喊了一聲。
“去吧,路上慢點,回來正好吃午飯。”秦美蘭應著。
...
大隊部的馬號裡,依然瀰漫著那股刺鼻的馬糞味和乾草味。
陳遠坤把挽馬牽進馬圈,卸下沉重的皮挽具。
飼養員老劉頭正坐在避風的草垛旁邊,手裡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破茶缸子,吸溜吸溜地喝著熱水。
陳遠坤掛好挽具,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似隨意地踱步到了角落裡的那個隔斷欄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匹白色的馬駒身上。
幾天沒見,這匹白馬更瘦了。
在陳遠坤的注視下,這匹馬的各項資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皮下脂肪層厚度已經不足2毫米,肋骨一根根高高凸起,如同乾枯的樹杈。
由於長期營養不良,臀部肌肉嚴重萎縮,導致坐骨結節突出的角度超過了正常的15度。
但陳遠坤的視線往下移。
管圍,依然是21釐米,甚至因為皮下水分流失,骨骼的輪廓顯得更加粗壯清晰。
它的骨架沒有因為消瘦而萎縮,那是一種深藏在基因裡的重型挽馬底子。
這是一座被埋在沙子裡的金礦。
“劉大爺。”
陳遠坤收回目光,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遞了過去,自己也點上一根,
“這幾匹馬,大隊裡說好出了正月咋辦了嗎?分地的時候一起分?”
老劉頭接過好煙,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夾在耳朵上。
“還能咋辦?”老劉頭嘆了口氣,指了指那匹高大的母馬和那匹神駿的黑馬駒,
“那兩匹好馬,聽說縣裡的馬場到時候會來人看。如果咱們屯子裡有人出價合適,就留在屯子裡。”
“如果出價不合適,或者大夥買不起,就由馬場直接買走,給咱們屯子裡分錢!”
老劉頭砸吧砸吧嘴,眼神里帶著點捨不得。
這些牲口都是他一手喂大的,真要賣了,心裡空落落的。
“那這匹呢?”陳遠坤用下巴點了點角落裡那匹骨瘦如柴的白馬。
老劉頭瞥了一眼,嫌棄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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