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五點多,冬日的太陽早早就沉到了西邊的山後,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靠山屯的家家戶戶都升起了炊煙,傳出了一陣陣飯菜香氣。
“我回家吃飯啦!吃完飯再來找你們玩!”
“浩南,明天我拿我媽的紅布來,你也讓你爸爸給我做一個帶紅花的小書包行不行?”
小孩子們一個個吸溜著凍出來的鼻涕,依依不捨地跟陳寶柱。陳芸芸,還有陳浩南這三個“東道主”告別。
陳浩南站在院子門口,用力地揮著戴著小手套的手:“行!你明天早點來排隊!”
陳遠坤站在西廂房的窗戶後面,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是浩南被他從二道梁屯接回來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融入了孩子們的群體中。
那張原本總是帶著討好和驚恐的小臉,此刻洋溢著屬於四歲孩子應有的純真和驕傲。
因為那幾個精緻的小書包,因為陳遠坤展現出的手藝,現在屯子裡這幫野小子。野丫頭,誰也不會再指著陳浩南的鼻子,說他是“勞改犯的兒子”了。
在小孩子的世界裡,誰的爸爸能做出最神氣的玩具和書包,誰就是最值得巴結的老大。
這,正是陳遠坤寧願費時費力。收五毛錢手工費給大家做書包的另一層深意。
他要用一門手藝,一點一點地把那個貼在自己和兒子身上的恥辱標籤給揭下來。
...
孩子們剛散去沒多久,院子外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父親陳東興和大哥陳遠林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陳遠坤剛推開房門準備迎上去,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父子倆的身上雖然沾著林場裡的鋸末子和雪花,但他們的步伐沒有那種幹完活回家準備吃飯的輕快。
陳東興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大哥陳遠林也是一臉的餘悸未消,甚至夾雜著一絲憤怒。
“爸,大哥,怎麼了?”
陳遠坤快步走下臺階,迎了上去,“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感覺你倆情緒有點不對勁?”
陳東興停下腳步,重重地嘆了口氣,把頭上的狗皮帽子摘下來撲稜了兩下。
“別提了!”
老頭子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抑的後怕,“今天林場開工第一天,就出了大事故!砸死了一個人!”
陳遠坤瞳孔微縮:“死人了?”
“有個新招來的臨時工,被分去處理吊死木。結果一鋸下去,樹沒按原方向倒,直接反彈回來,把人給活活砸死了!腦袋都癟了!”陳東興咬著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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