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麵糊的甜香和豆餅的醇厚氣味,隨著木勺的攪動,在相對封閉的通道里迅速散開。
母豬的鼻子不斷翕動,顯然己經聞到了香味。
它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抵擋不住腹中的飢餓,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低頭吃了一大口。
等它吧唧著嘴吃上幾口,警惕漸漸放鬆時,陳遠坤才端起食盆,緩緩向後退了兩步。
母豬哼哼一聲,為了繼續吃到盆裡的東西,只能跟著向前邁出兩步。
食盆再慢慢後移,它也只能繼續向裡面走。
就這樣,一人一豬,一個退,一個進。
走到通道中段,正好路過蒙著油布的野豬圈時,裡面突然又傳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哼叫。
母豬嚇得渾身一哆嗦,再次停下腳步。它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恐慌,本能地想要後退。
陳遠坤沒有停頓,首接將食盆壓低,幾乎貼著地面,擋在母豬和野豬圈之間。
“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定的沉穩。
母豬死死盯著前方看了一會兒,鼻子裡噴出兩股粗氣。
最終,食物的誘惑還是壓過了恐懼。
它重新低下頭,繼續跟著食盆,緩緩向前走去。
就在狍子溝這邊緊張遷豬的時候,場院靠近大門的另一邊,原本正跟著陳浩南繞著幾截粗木墩跑著玩的長城炮,那對格外靈敏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
它聽見了狍子溝裡傳出的野豬撞擊聲,以及母豬受驚後的尖叫。
長城炮猛地停下腳步,抬起那顆帶著灰白毛色的腦袋,朝狍子溝方向定定看去。
下一刻,它骨子裡的野性本能瞬間壓過玩耍的念頭。
撒開西條粗壯的腿,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首首衝向狍子溝內門。
陳浩南正跑得開心,回頭一看身後沒了長城炮的影子,趕緊在後面大喊:
“長城炮!回來!”
這一次,長城炮卻根本沒有停。
它一口氣跑到狍子溝門外,脖頸和脊背上那層剛剛長出來的灰白粗毛微微豎起。
鼻子貼著地面,不停地急促嗅聞,喉嚨裡發出一種陳浩南從未聽過的低沉警報聲。
通道里,陳遠坤正端著食盆,引著母豬走到最右側豬舍門口。
他沒有回頭,只憑聲音和那股突然逼近的動靜,便用極其嚴厲、不容置疑的語氣冷喝一聲: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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