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豬圈的石料不需要跑得太遠。
靠山屯附近的山腳和幾十年前留下的舊採石坑裡，散落著不少經過多年風吹日曬的青石。
不過，陳遠坤沒有馬上讓徐明河把車開過去裝石頭。
幾個人先沿著準備走的土路，從頭到尾步行查看了一遍。
其中有一段坡度不小，坡腳又因為前幾天春融，留下了一片還沒幹透的軟泥。
徐明河蹲在泥邊看了看說道：
“遠坤，這坡空車肯定能走。”
“拉多了以後到了這片泥地，驅動輪很容易打滑。”
“第一車只裝半鬥，先試試路。”
陳遠坤當即點頭，
“就裝半車。”
“寧可多跑幾趟，也不能為了省一趟，把車和人都扔在坡上。”
這臺手扶本來就是出過事故的車，才剛修好不久。
為了趕工多裝石頭，硬闖陡坡和軟泥，不叫膽子大，只能叫拿命胡鬧。
到了舊石坑，韓師傅也沒有讓眾人把每塊石頭都砸成方方正正的樣子。
他用錘子敲了敲石面，對眾人講道：
“這是壘野豬圈，不是給大戶人家蓋瓦房，沒必要塊塊修得西角齊整。”
“真正需要下功夫的，是門柱兩側的面石、隔牆拐角的大石、牆腳第一層基石，還有食槽和排水溝邊上的條石。”
“這些地方受力大，又天天讓豬拱，必須咬得緊。”
“普通牆體用自然塊石交錯著壘，空隙拿小碎石和石灰砂漿填實，一樣結實。”
“要是每塊石頭都修方，你這三間豬圈明年也壘不完。”
說完，韓師傅走到一塊近百斤的大青石旁，順著天然石紋，用鏨子開出一道淺槽，再把幾隻鐵楔依次打進去。
“當！當！當！”
大錘一下接著一下，沉悶的響聲順著山溝傳出去老遠。
沒過多久，那塊青石便“咔啦”一聲，沿著石紋裂成兩塊。
斷面算不上平整，卻正適合拿來做厚重的牆角石。
陳寶柱在旁邊看得手癢，伸手便想去摸立在地上的大鐵錘。
韓師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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