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背犬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兩條前腿撐住地面,剛想站起來。
旁邊的金盾卻一動不動,只將身體壓得更低,一雙在暗夜裡泛著幽光的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灰背犬見金盾沒有行動,猶豫片刻,又慢慢趴了回去。
遠處的幾條獵犬察覺到這邊沒有動靜,也都老老實實留在原地,只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壓抑的低沉呼嚕聲。
前方的灌木劇烈晃動了片刻,一個灰色的影子突然從裡面鑽了出來。
那是一頭夜間出來覓食的狍子。
它剛一露頭,敏銳的嗅覺便聞到了前方濃烈的人氣和狗群氣味,頓時嚇得猛打了一個響鼻,身體在原地硬生生一擰,如同一道灰色閃電般重新衝回漆黑的林子。
徐明河端槍的手心裡全是汗。
看著狍子消失的方向,他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壓低聲音嘟囔道:
“我的老天,這動靜……我剛才差點把它當成熊給打了。”
虛驚一場後,眾人重新安靜下來。
又過去許久,大概到了後半夜。
趴在陳遠坤身旁的金盾,腦袋忽然轉向了蜂場右後方。
這一次,林子裡沒有傳來明顯的腳步聲,也沒有枯枝折斷,反而安靜得有些異常。
可金盾卻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的鼻子朝著空氣連續而急促地抽動著,脊背上那一溜金絲般的粗毛,也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根根豎起。
旁邊的灰背犬察覺到金盾的異樣,立即跟著站起身,全身肌肉緊緊繃起。
遠處莫日根和拔都那邊的幾條獵犬,雖然被蜂箱擋住視線,根本看不見黑熊的影子,卻憑藉敏銳的本能,察覺到了整個狗群中驟然瀰漫開來的臨戰氣息。
幾條狗紛紛壓低身體,做出了隨時撲擊的準備。
順著金盾注視的方向,一團龐大的黑影藉著下風口的掩護,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蜂場外圍。
那頭黑熊先趴在地上,貪婪地舔食著昨天殘留在泥地裡的蜂蜜。
將能舔到的殘蜜全部舔乾淨後,它顯然仍不滿足,緩緩立起沉重的身體,將兩隻巨大的前掌壓向了陳遠坤白天剛修好的蜂架。
金盾始終死死盯著黑熊,卻沒有發出一聲吠叫。
它在等,等陳遠坤下達攻擊的命令。
黑熊開始發力,第一次試圖推倒蜂架。
“咯吱!”
陳遠坤白天釘死在木樁上的幾根斜撐,承受住了巨大的力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然而,整個用鐵鏈和粗木樁牢牢固定住的木架,卻彷彿在地上生了根一般,只是輕微震動了幾下,根本沒有像前一晚那樣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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