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可以啊!太可以了!”
李永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滿臉紅光,激動得連鬍子都在跟著哆嗦,
“我打了大半輩子鐵,也給十里八鄉的鄉親們拼過不少老洋炮,就從沒見過在槍把子上弄這玩意的!這手藝,絕了!”
“遠坤,有時間的時候,幫我多刻幾個!以後再有人從我這訂槍,我就讓他看看這種帶麒麟花紋的槍托!保準能多賣不少錢!”
陳遠坤聽了,沒有任何猶豫,滿口答應下來:“行,李爺。只要您老需要,隨時跟我說,我給您刻。”
陳遠坤這句話說得沒有半點客套。
對於李爺這一家子,他是打心眼裡感激的。
這年頭,一個剛出來的勞改犯,走到哪不是被人戳脊梁骨?
屯子裡那些平時看著和善的街坊鄰居,背地裡防他跟防賊一樣。
但在李永田這裡,在李存寶和李子健這爺孫三代的眼裡,陳遠坤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嫌棄和防備。
李家人不因為他的身份而歧視他,反而大大方方地拿他當自己人、當親人一樣對待。
雖然滿打滿算,他出獄回到靠山屯才相處了這麼短短幾天,但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一個人對你真不真誠,跟他相處起來舒不舒服,根本不需要長年累月的試探,哪怕只是坐在一起抽根菸的半個小時,就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出來。
感覺對了,那就是過命的交情。
能靠著自己手裡的這門技術,讓李爺一家子在平時打鐵賣農具之餘多一些實打實的收入,陳遠坤是一百個願意。
“好!好小子!”李永田高興地首點頭,轉頭衝著李存寶喊道,
“存寶,把剛才淬火的那些鐵件全拿過來!上油,組裝!”
李存寶趕緊捧著一堆還散發著機油味的金屬零件湊了上來。
爺仨圍在案子前。
李永田拿出一把木柄小鐵錘,將那兩根焊死在一起的DZ50地質管穩穩地卡進機匣的鉸鏈槽裡。
“當!當!”兩下輕巧的敲擊,連線銷釘被嚴絲合縫地砸入孔洞。
接著是閉鎖卡榫、雙聯動扳機、以及兩套獨立的擊錘系統。
李永田裝配洋炮的手法極其熟練,在一陣細密的金屬碰撞聲和螺絲擰緊的咬合聲中,所有散裝的部件被組裝在了一起。
最後,李永田將那個帶有麒麟浮雕的核桃楸槍托,對準機匣尾部的榫口,用力一拍。
“咔噠!”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閉鎖聲在鍛造間裡響起。
一把無比霸氣的雙管老洋炮,就這麼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這把槍沒有那種工廠流水線出來的烤藍塗層,粗壯的雙槍管保留著DZ50地質鑽探合金管原本那種冷硬、暗灰色的工業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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