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走到木門前,抬起手,在門框上敲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不大,但在冬夜裡尤為清晰。
屋裡的寂靜持續了十幾秒鐘。
接著,門內傳來了一絲細微的衣服摩擦的聲音,像是有個人貼在了門板後頭。
“誰?!”
一個刻意壓低了嗓子的女人聲音,隔著木板傳了出來。
甚至能聽出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是張雅珍。
半夜聽到敲門聲,第一反應是恐懼和防備。
陳遠坤沒有廢話,首接貼著門縫,沉聲說道:
“是我!”
門內的呼吸聲猛地一滯。
隨後,木頭門閂摩擦著凹槽,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那扇木門,這才小心翼翼地,慢慢開啟一條僅供一人側身而過的縫隙。
陳遠坤轉身衝著身後的金盾和金幣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吐出兩個字:“臥下。”
兩隻獵犬聽話地趴在院子角落的雪堆旁,豎著耳朵。
陳遠坤轉身進屋。
屋裡沒點燈,只有灶坑裡殘留的幾點暗紅火星透出一絲微光。
陳遠坤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瞳孔猛地一縮。
張雅珍背靠著土牆站在炕沿邊上,身體微微發抖,右手攥著一把大號生鐵剪刀。
剪刀的尖端衝著門口,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慘白。
看到陳遠坤,張雅珍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剪刀掉在了炕蓆上。
陳遠坤走過去,沒說話。
可想而知,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一個漂亮寡婦,內心是多麼的沒有安全感,哪怕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防備的利刃也不離手。
炕頭那邊,小草裹在破舊的棉被裡,己經睡熟了。
這麼大的孩子,白天瘋跑累了一天,睡得極沉,呼吸均勻而綿長,很難被外界的動靜叫醒。
陳遠坤脫下大衣,隨手扔在炕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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