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犢子呢！那白馬瘦成那樣，滿打滿算能剔下二十斤肉不？夠塞牙縫的嗎！”
李三水抬起雙手，用力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現在，擺在咱們大隊面前的，有兩個方案。大夥聽好，咱們今天當場表決！”
“第一個方案，是老規矩抓鬮！大母馬和那匹黑馬駒子，分開作價抓。誰運氣好抓到了，牲口牽走。錢大隊裡允許你分期付，一年之內湊齊就行。抓到牲口的人，把折算的錢最後按人口分給大家！”
李三水目光掃過那些交頭接耳的村民：
“第二個方案，乾脆利落。就是現在，當場把大母馬和黑馬駒子，首接賣給紅旗馬場！”
“六百加上兩百，一共是八百塊的現錢！馬場的同志帶著現金來的，當場結清。這八百塊錢，咱們按人口，當場分！至於那匹白馬駒子……既然馬場不要，咱們過後再另想辦法處理！”
這話一齣。
剛才還亂鬨鬨的人群，就像是一鍋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裂開來！
“賣！必須賣給馬場！首接分現錢！”
“對！選第二個方案！黑馬駒子兩百塊，一年之內誰還得上？萬一牲口養死了咋辦！”
“就是啊！抓鬮萬一抓到了黑馬，拿不出那兩百塊錢補給大隊，那不是更丟人現眼嗎？要現錢最踏實！”
陳東才剛才沒分到好地，心裡正憋屈著。一聽到有現錢分，眼珠子瞬間通紅，在人群裡激動地蹦著嚷嚷道：
“我同意賣！大母馬和黑馬駒子全都賣給馬場！八百塊啊，一家能分好幾塊錢呢！分錢最實在，落袋為安！”
蘇曉麗這會兒也不談什麼集體情懷了，跟著興奮地大喊：
“對！賣！大隊首接分錢！”
馬號前面的空地上，村民們七嘴八舌，情緒亢奮，幾乎是一邊倒地支援把馬賣掉換現錢。
在這個窮怕了的年代，只有摸到手的紙票子，才是最讓人安心的。
賣給個人那是沒辦法，現在有馬場兜底，村民們自然選擇拿錢！
馬號前的空地上，寒風捲著牲口糞便的刺鼻氣味。
李三水吧嗒了兩口旱菸，在鞋底上重重地磕了磕菸袋鍋子，轉頭看向那個穿著深藍色帆布工作服的馬場工作人員。
“同志，那就按這第二個方案辦了。大母馬和那匹黑馬駒子，八百塊錢，首接賣給你們紅旗馬場！”李三水一錘定音。
工作人員乾脆地點了點頭，把菸頭扔在雪地裡踩滅。
拉開隨身帶著的那個皮包，伸手進去，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大團結。
“一、二、三……”
工作人員手指沾著唾沫，當著全村人的面，利落地數好了錢，遞到李三水的面前。
李三水雙手接過來，老眼微眯，一張一張地又仔細點清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轉身交給旁邊的會計劉大能。
劉大能趕緊把錢攥在手裡，生怕被風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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