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兩世為人,太清楚人情世故的邏輯了。
人與人之間,就是得有來有往,不能平時不燒香,急來抱佛腳。
送點不值錢的野味,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能讓對方記住自己的好。
陳遠坤從不期望張磊為他徇私枉法,去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他只希望,萬一遇到小人算計或者不可避免的麻煩,張磊能站在一個公平公正的立場上,不偏袒對方就行!
這就足夠了。
離開派出所,陳遠坤沒有急著回靠山屯。
按照之前範德彪提供的兩條線索,去實地踩點。
先是來到公社南頭那片廢棄的磚窯廠。
偌大的磚窯廠西面透風,陳遠坤走進去轉了一圈!
覆蓋著薄雪的凍土上,清晰地看到了大量雜亂的蹄印,其中不僅有豬蹄、羊蹄,甚至還有比巴掌還大的馬蹄印!
地面上還散落著咀嚼過的乾草稈,以及角落裡幾堆被雪掩埋了一半的暗紅色草木灰。
確認了地點後,陳遠坤又馬不停蹄地轉道,去了公社北頭那條幹涸的河溝子那裡看了看!
同樣在河床的底部發現了踩踏的痕跡和牲畜糞便。
將兩個黑市的具體位置和地形結構記下來後,陳遠坤這才滿意地調轉方向,趕著爬犁,回到靠山屯。
剛推開陳家老宅的大門,正在院子裡劈拌子的大嫂王萌,一眼就看到爬犁上的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半截麻袋。
看到麻袋縫隙裡露出來的白色骨渣,王萌瞬間扔下手裡的斧頭,眉開眼笑地迎了上去!
那具有穿透力的大嗓門在院子裡響了起來:“唉吆!遠坤,今天去公社這是發財了啊!又帶回來這麼多大骨頭啊!這骨頭上的肉留得還真不少呢!”
陳遠坤一邊解著套在金盾身上的皮繩,一邊笑著說道:“大嫂,剛才在公社,飯店的範老闆還問我呢,問你這兩天怎麼沒去送魚!”
一聽到陳遠坤提起送魚這事,王萌臉上原本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憤恨。
氣得牙關緊咬,“還不是姜三那幾個沒屁眼的狗東西乾的好事!把咱們家的網給剪了,耽誤了咱們家多少的進賬!還有啊,遠坤……”
王萌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今天早上不甘心,跑去松嶺河咱們原來下網的那一片冰面看了看。”
“你猜怎麼著?有好幾個不知道是哪個屯子的人,己經在那附近的冰窟窿裡下網了!這簡首就是搶咱們家的飯碗,氣死我了!”
陳遠坤聽到這個訊息,手裡解繩子的動作頓了一下,但臉上卻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的表情!
自家在松嶺河暗水眼下網捕魚,並且賣給公社飯店賺錢這件事,既然之前己經在全村大會上被徐亮和姜三給抖落了出來,他早就在心裡有了被別人搶佔地盤的心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