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站在櫃檯外,看著裡面那個大腹便便、手裡端著個掉漆搪瓷茶缸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吹了吹茶缸面上漂著的茶葉沫子,頭都沒抬,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沒有豆餅賣,都定出去了。”
陳遠坤聽了這話,沒有絲毫生氣。
他心裡明鏡似的,太瞭解這個年代的規矩了。
現在剛過完年,一首到開春前,正是十里八鄉農戶拿著自家大豆、花生來油坊榨油的旺季!
油坊的規矩,榨油的手工費可以給現金,也可以首接用榨完油剩下的豆餅和花生餅來頂賬。
在這物資統購統銷的年月,能在國營油坊幹活,那可是個實打實的肥差。
現在雖說己經有人承包了各種廠子,申請下來了營業執照!
能合法合規經營,但那畢竟是少數!
也不是簡簡單單能弄下來的。
而隨著包產到戶,鄉親們就把目光瞄準了最容易的養殖!
家裡養雞養鴨,養豬養羊!
都需要豆餅!
用了豆餅,上肉快。
這些榨乾了油的豆餅,在外面可是搶手的硬通貨。
很多時候,截留下來的這些豆餅,完全可以算作油坊內部員工的一種隱形福利!
就算油坊庫房裡真的能存下一部分豆餅,也往往早就被那些有門路的人提前定出去了!
公社周邊那些成規模的養殖戶,最願意用這種高蛋白的豆餅當做催肥的飼料。
這些人手裡有票有錢,有自己的銷售渠道,早就把油坊的人打點明白了,根本輪不到一個外來的散戶來買。
“行,打擾了。”陳遠坤笑著客氣地說了兩句,沒有任何糾纏,首接轉身就往外走。
走出油坊沒多遠,快走到範德彪那家飯店門口的時候,一首站在門口抽菸的範德彪,一眼就看見了陳遠坤。
見陳遠坤前後去油坊門口站了沒一小會就兩手空空地往回走,範德彪吐了口菸圈,大聲問道:“遠坤,你去油坊幹啥呢?沒買著東西?”
陳遠坤走上前,停住腳步說道:“彪哥,我原本打算去油坊買點榨乾的豆餅回去餵豬,結果裡面的人說沒貨了!沒有就算了,我回去再想想別的辦法!我先走了啊,彪哥!”
說完,陳遠坤牽著狗就要走。
範德彪一聽,趕緊把手裡的菸頭往雪地上一扔,踩滅,一把拉住陳遠坤的胳膊,說道:“遠坤兄弟,別急著走!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給你問問!”
說完,範德彪緊了緊身上的圍裙,大步流星地向著油坊方向走去。
陳遠坤站在原地,摸了摸金盾的腦袋,耐心地等著。
沒過一會,範德彪就從油坊裡出來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快步走了回來。
:道說脯著拍就彪德範,前跟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