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彎下腰,將那張一塊錢紙幣撿了起來。
紙幣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上面全是泥巴和雪!
他用大拇指隨意抹去上面的泥水,摺疊好,揣進兜裡。
一塊錢也是錢,誰跟錢過不去!
撿完錢,陳遠坤轉頭看了看還在氣頭上的父親和捂著臉的大哥,說道:“爸,大哥,上車!”
父子三人邁步跨上了剛剛停穩的森林小火車。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而於盛鑫、姜三那夥殘兵敗將,特意繞開了他們,坐在了車廂的另一頭。
兩夥人互不挨著,中間隔著一條過道,氣氛壓抑,誰也沒有再挑釁,只有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
半個多小時後,小火車停在紅旗林場的森鐵站點。
剛一下火車,站臺上冷風呼嘯。
陳遠坤剛跟著人群走下來,站在火車站站臺焦急張望的馮紀中,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身形高大的陳遠坤!
馮紀中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彷彿看到救星一樣,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
“哎呀!遠坤同志,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啊!”馮紀中相當激動,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陳遠坤的手,用力地晃著,“你昨天沒來,進度都快卡死了!”
跟在後面下車的於盛鑫和姜三幾人,看著這一幕,就跟吃了蒼蠅一樣,相當不好受。
於盛鑫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見場級領導對一個臨時工這麼客氣過!
停下腳步,站在人群后頭,盯著陳遠坤的背影,冷笑著嘀咕了一句:“媽的,不就是會砍兩棵破樹嗎,整得跟請祖宗似的,什麼玩意。”
他這聲音不大,但旁邊一個正準備去扛鋸子的老工人聽得清清楚楚。
老工人停下腳,轉頭瞥了於盛鑫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懟道:
“你行你上啊?前天二工段半山坡上那棵吊死木,三個人圍著轉了一上午,誰敢下斧?最後還不是乾瞪眼!站著說話不腰疼。”
於盛鑫被人當眾頂撞,臉色一僵,剛想發作罵人。
不遠處,穿著軍大衣、雙手抄在袖筒裡的許潤髮恰好走了過來。
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目光嚴厲地掃了於盛鑫一眼,衝他往下壓了壓手。
意思再明顯不過,示意他別在這風口浪尖上惹事生非。
陳遠坤耳力極佳,當然聽見了後面的動靜,連頭都沒回,沒搭理於盛鑫這種跳樑小醜。
跟著馮紀中,穿過林場的空地,來到場長辦公室。
推開門,正坐在辦公桌後翻看錶格的嶽峰,聽見動靜抬起頭。
當他看見陳遠坤走進來時,緊繃的臉色明顯鬆弛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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