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掀開厚重的棉門簾,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進了東邊正房的臥室。
屋裡的溫度很高,火炕燒得熱乎乎的。
父親陳東興和大哥陳遠林正盤腿坐在炕上,一人手裡捧著個掉瓷的搪瓷茶缸子,正在喝著熱水潤嗓子。
見陳遠坤從外面回來,陳遠林放下茶缸,趕緊說道:“小坤,你今天沒去林場,可把馮紀中給急壞了!上午下午連著找了我好幾趟問你去哪了!”
陳遠坤拉過板凳坐下,有些納悶地問道:“怎麼這麼急?不就是幾棵吊死木嗎?”
陳遠林雙手比劃了一下,解釋道:“這馬上就要化凍了!現在林子裡的雪一踩一個坑,泥水混合,路都有點難走了!到了半山腰有些陡峭的地方,咱們林場的集材拖拉機履帶打滑,根本上不去!”
“現在林場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抓緊時間在徹底化凍前完成這批的採伐任務!偏偏那一片的樹林子裡,那些危險的吊死木成了最大的阻礙,清林工不敢碰,採伐進度全卡在那了!”
坐在旁邊的陳東興從煙盒裡捏出一根大前門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白霧,說道:“可不是嘛。本來林場那邊還指望著你今天能過去把那幾棵樹處理了,結果左等右等,你也沒去!”
陳遠坤聽完,笑著說道:“咱們家今天這不也有要緊事嗎,家裡的西只小野豬和那隻奶山羊都需要安頓!”
“那我明天就去林場,正好,有好幾個人都看中我那把短管老洋炮了,我得去把這事給落實一下!”
說完,陳遠坤也沒急著脫鞋上炕,而是站起身去了外屋地,找了一個平時洗菜用的大號鋁盆。
拎著那個從蛤蟆溝帶回來的沉重鐵皮水桶進了臥室,手腕一翻,將桶裡的林蛙“嘩啦”一聲,全都倒進了大鋁盆裡面!
這一倒,大盆裡瞬間鋪滿了密密麻麻、灰黑相間、不斷蠕動攀爬的林蛙!
陳東興和陳遠林原本還坐在炕上抽菸喝水,見陳遠坤冷不丁倒出這麼多林蛙,首接驚呆了!
首接從炕上出溜下來!
穿上鞋,快步來到大盆邊上。
陳遠坤轉身又去提了一桶水,倒進盆子裡。
得了水的林蛙瞬間恢復活力。
“遠坤,你這是從哪捉了這麼多蛤蟆!”陳東興指著大盆裡擁擠的林蛙,滿臉震驚地問道。
旁邊的陳遠林也是瞪大了眼睛,大冬天能在冰窟窿里弄出這麼多林蛙,絕對是個大工程。
見陳遠坤把林蛙倒出來,在西屋玩耍聽見動靜的三個孩子也全都跑了過來。
三個小傢伙首接蹲在大鋁盆旁邊,眼睛發亮,手時不時地伸到盆子裡,大著膽子在林蛙滑溜溜的背上摸兩下!
陳遠坤轉過頭來,看著陳東興說道:“爸,這可不是我捉的。今天下午我去蛤蟆溝踩點,正好碰見王德佑和王長髮他們爺倆,正拿著冰鑹子,在溝裡偷偷地鑿冰捉林蛙呢!這些,全都是他們費了半天勁捉的,被我連鍋端了!”
陳東興一聽是王家父子,臉色一沉,氣憤地說道:
“我就知道!王家那些人,從上到下都是些好吃懶做、偷雞摸狗的貨色!老三,你當初跟他們家分開,是對的!”
陳遠林蹲在盆邊,仔細湊過去看了看盆裡的成色,嚥了口唾沫說道:“還真別說,這倆人在這冰窟窿裡摸了半天,捉的還真不少!!粗略一看,這怎麼也得有個七八十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