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和宋雪婷從俏東北的大門出來後，並肩往縣供銷總社的方向走去。
此時己經是上午九點多，縣城街道早就熱鬧起來。
工人騎著腳踏車，從街上一輛接一輛地過去，車鈴“叮鈴鈴”響個不停。
路邊國營副食店門口，也站著不少婦女，手裡拎著網兜，裡面裝著大白菜、土豆，還有剛切的一條子豬肉，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著家長裡短。
宋雪婷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呢子西裝，走在陳遠坤前面半步。
神情還是平時那副冷淡的樣子，沒有刻意跟陳遠坤拉近距離，也沒有因為昨天套間裡發生的事故意躲著他。
陳遠坤走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宋雪婷較好的身段。
他心裡清楚，宋雪婷手底下幾十號人，主動喊他一起來供銷社，絕不是缺個拎東西的跟班。
可既然宋雪婷自己不點破，他也不會往前湊，更不會沒話找話。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在縣城街道上，氣氛有些微妙，卻不尷尬。
走到半路，穿過一條相對清靜的巷子時，宋雪婷忽然開口，“你兒子，今年西歲？”
陳遠坤步子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宋雪婷的側臉。
宋雪婷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依然保持著原本的步調往前走，“昨天晚上，我讓人打聽過你。”
陳遠坤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宋雪婷也沒藏著掖著，乾脆利落地把話挑明：
“我知道你有個西歲的兒子。也知道你剛從裡面出來。我還知道，你當初進勞改隊，不是因為偷雞摸狗、搶劫作惡，而是替於盛鑫那幫人頂了罪。”
“你們陳家現在的情況，我也摸了底。陳浩南那個孩子，以前跟著他那個媽，吃了不少苦。”
這些話，如果從別的女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會帶著廉價的同情，或者居高臨下的憐憫，也可能像是查了別人老底後的拿捏。
但宋雪婷不是。
她只是在冷靜地告訴陳遠坤一個事實，昨天三樓套間裡發生那種越過底線的事以後，作為掌控俏東北的女老闆，她不可能對眼前這個跟自己有了牽扯的男人一無所知。
必須摸清他的底細。
陳遠坤聽完，沒有氣惱。
目光坦然地看著宋雪婷，“查清楚也好，省得以後大家心裡存著誤會。我坐過半年牢，這確實不是什麼光彩事，但我也從來沒打算藏著掖著。”
“別人要是隻拿這一點看我，我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會有。”
說到這裡，陳遠坤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至於陳浩南，那是我陳遠坤的親生兒子。以前是我不在，讓他吃了苦。以後，我這個當爹的，會一點一點給他補回來。”
宋雪婷聽到這話，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聊，放慢半步，看了陳遠坤一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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