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柱第一個跑了進來。
一進門，屋裡頓時安靜了。
陳寶柱凍得發紅的小臉上，印著一個清清楚楚的手掌印，半邊臉己經腫了起來。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上沾滿泥，胸口和褲腿上還有幾個大黑鞋印，像是在泥地裡被人推搡踹過。
小傢伙站在門邊，眼圈通紅，嘴唇咬得發白，胸口一鼓一鼓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哭出聲。
跟在後面進來的，是陳浩南和陳芸芸。
陳浩南低著頭，兩隻凍紅的小手攥著那隻鐵皮青蛙。
原本綠油油、擰上發條就能滿地蹦躂的小玩具，這會兒己經變了形。
青蛙肚皮被踩癟了一大塊，裡面的發條從縫隙裡支了出來。
一條鐵皮腿斷了，半耷拉著。
陳芸芸跟在弟弟旁邊，眼睛也紅著，雙手揪著衣角，大氣不敢出。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屋子，一下沒了聲。
王萌手裡端著飯碗，轉頭看清陳寶柱臉上的巴掌印，臉色一下變了。
“啪！”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騰地就要站起來。
“寶柱，怎麼回事？”
陳遠坤先開了口。
他己經放下酒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屋裡沒人再說話。
陳寶柱聽見三叔的聲音，硬憋著的委屈差點壓不住。
吸了吸鼻子，把事情說了出來。
他們幾個剛才拿著新玩具，在門外空地上玩。
把鐵皮青蛙放在雪地上，比誰的青蛙蹦得遠。
屯子裡的孩子圍在旁邊看稀罕，一開始也沒啥事。
沒過一會，陳志偉和陳志斌兩兄弟擠了過來。
陳志偉今年十二，陳志斌八歲，都是二大爺陳東才家的孩子。
陳志偉隨了他爹，吃得膀大腰圓，個頭比陳寶柱和陳浩南高出一截，平時在屯子裡就愛仗著年紀大、塊頭大，欺負比他小的孩子。
陳寶柱抽噎著說，陳志偉一過來，看上了陳浩南手裡的鐵皮青蛙，上手就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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