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子裡絕大多數人家祖祖輩輩用慣了煤油燈和蠟燭,根本沒見過電這玩意,屋裡自然也沒有預留的電線、燈頭、開關和保險盒。
有些心思活絡、早早就盼著通電的人家,比如李三江這種,己經提前去公社供銷社買好了成捆的膠皮電線、燈泡和老式拉線開關,就等著電工進門時順手給安上。
還有些人家手頭不寬裕,或者嫌麻煩、不懂該買什麼,乾脆準備把材料錢和一點安裝費交給電管所的電工,讓他們帶著材料連拉帶裝,一次弄好。
如今的靠山屯窮得叮噹響,連件像樣的家用電器都沒有,更別提電視機、洗衣機了。
所以家家戶戶通電以後,最先裝、也是眼下唯一用得上的,就是幾盞照明用的白熾燈。
正房東屋裝一盞,外屋地裝一盞。
條件稍好點的人家,再給西廂房或者當院的倉房裝上一盞。
這種照明線路並不複雜,無非就是扯兩根線、接上燈頭和開關,材料錢也花不了多少。
大多數人家咬咬牙,都能承擔得起。
陳遠坤回到西廂房,這才有空把帆布槍套取下來,小心開啟。
把嶄新的健衛9型運動步槍從槍套裡取出,平放在炕桌上,仔仔細細檢視起來。
今天這一天,過得跟打仗似的。
早上在供銷社買槍、辦手續,又坐著吉普車趕回靠山屯。
進村以後,先是陳寶柱捱打,緊接著三頭野豬闖進屯子,接連折騰下來,首到現在,他都沒來得及真正靜下心來,好好摸一摸這把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新槍。
大哥陳遠林早就注意到,陳遠坤回來時肩上多了個顯眼的帆布長套。
這會見弟弟真從裡面取出一把嶄新的長槍,他立刻好奇地湊了過來。
“遠坤,你這去趟縣城,咋又整了把槍回來?”
陳遠林盯著那根細長烏黑的槍管看了半天,滿臉疑惑。
“這是啥槍?槍管咋這麼細?跟滿倉叔平時用的老洋炮一點都不一樣。”
陳遠坤沒有抬頭,熟練地拉開槍機檢查一遍,又按了按彈匣釋放鈕和保險卡扣,感受著正規工廠出來的順滑緊密的機械手感。
“健衛9,小口徑運動步槍。”
他一邊檢查,一邊給大哥解釋:“這槍打的是五點六毫米子彈,後坐力小,槍管長,準頭也好。平時在山裡打個死靶子,或者打兔子、狐狸、松鼠這些小獸最合適,不傷皮子。”
說著,他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槍管。
“把表尺調好了,百米之內準頭不差。真要拿來打狍子,其實也能打,但必須找準要害。要是跟火麒麟那種近距離噴散彈、獨頭彈的傢伙比威力,那肯定差遠了。”
陳遠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手小心摸了一下光滑的胡桃木槍托,越看越覺得稀罕。
陳遠坤從旁邊的子彈盒裡摸出幾發黃澄澄的小口徑子彈,壓進彈匣,推入槍身,又退出來檢查了一遍槍膛。
“大哥,走,咱倆去屯東頭林邊轉一圈,順便試試這槍的準頭。”
陳遠坤站起身,把槍背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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