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像是聽見了啥笑話,噗嗤笑了一聲:
“我跟他又不是老表,我上哪兒知道去?黑市上做買賣,轉個身誰認識誰啊。”
旁邊一個蹲在地板上賣舊腳踏車配件的男人倒是插了一嘴:
“孫麻子這小子到處竄著收豬,今天東屯,明天西屯。聽說前幾天還竄到北邊林場那邊去了,根本沒個定處。”
姜三急道:“他昨兒不是說他是縣北孫家溝的嗎?!”
“誰跟你說的?”賣配件的男人抬眼看他,像看個傻子,“他自己親口說的?”
姜三一下子沒話了。
那人樂了:“黑市上做牲口買賣的,嘴裡吐出十個地名,九個半都是假的,就為防著買著病秧子的人回頭找麻煩。你還真信啊?”
陳剛的臉唰地一下全黑了,黑得能滴出墨水來。
一把拽住姜三的破棉襖領子,粗暴地把人硬拉到了廢磚牆後頭。
“三哥!你昨天在屯裡不是吹得響亮,說你跟他熟得很,還去過他家喝過酒嗎?!”
姜三被揪得脖子發緊,甩開他的手嚷道:“我啥時候說過我去過他家?!你別滿嘴噴糞!”
“你昨天下午在騾車旁邊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說我跟他做過買賣!沒說跟他穿一條褲子!”
“那你昨天還拍著胸脯跟我們爺三保證人家絕對靠得住?!”
“我以前跟他買過兩次雞鴨,沒出過事!我特麼哪知道他這回賣的是病豬廢料啊?!”
兩人越吵嚷聲音越大,周圍幾個買東西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瞅熱鬧。
姜三自知理虧,看著周圍警惕的眼神,壓低聲音狠狠道:
“少在黑市這地方嚷嚷!招來紅袖章咱倆都得進去!先回去!天亮了我再去別處找人打聽打聽!”
陳剛死死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後槽牙咬得格格響,到底沒敢在黑市這種敏感地方動手。
兩人灰頭土臉地套上騾車,空著手趕回靠山屯。
天剛矇矇亮,陳東才家買回來的八頭大黑豬死了一頭、剩下全拉稀的訊息,就己經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快傳遍了半個靠山屯。
昨天下午來看豬的人不少,今天跑來看熱鬧的人更多。
可和昨天大不相同。
昨天一群人恨不得擠到最前面。
今天陳東才家門外雖然一樣擠了三西十號人,可院門口那塊地界,卻被大傢伙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
大夥都遠遠站著,誰也不肯往豬圈跟前湊一步。
有個昨天還伸手摸過小豬耳朵的漢子站在丈把遠的地方,扯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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