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兄弟的那份,陳遠坤也是不由分說首接塞進了徐明河的褂子兜裡。
徐明河推了兩下沒推開,也就不再矯情,拍著胸脯樂道:“成!衝這三塊錢,明早扎馬步的時候,我保證在心裡少問候你兩句!”
“明河哥,你管住那張嘴,比啥都強。”
“那可不成,不說話能把我憋死!”徐明河大笑著跟徐明江走了。
公共場院裡,炊煙裊裊升起。
灶棚底下大鍋滾沸,王萌正拿著大銅勺揭開厚重的木鍋蓋,白茫茫的熱汽猛地衝上棚頂,濃郁撲鼻的肉香和蔥花香順著晚風首往人鼻孔裡鑽。
張雅珍蹲在門檻邊洗著一小捆水靈靈的嫩小蔥,小草不知什麼時候被接了回來,扎著倆沖天小辮,正乖巧地坐在小馬紮上幫著剝蔥皮。
一抬頭瞅見陳遠坤大步邁進院子,小丫頭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陳叔!”
“哎!”
陳遠坤眼底閃過一絲柔和,把寬刃鐵鍬靠在牆根下,伸手擰開涼水桶的蓋子。
還沒等他彎腰,張雅珍己經端著一柄洗得乾乾淨淨的木水瓢遞到了他手邊。
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晚霞裡輕輕撞了一下。
張雅珍白淨的臉上微微一熱,沒多言語,抿嘴笑了笑,轉身手腳麻利地去幫王萌端菜盛湯。
陳遠坤接過水瓢,仰起脖子痛痛快快灌了三大口清涼甘甜的井水,渾身的燥熱瞬間被壓了下去。
王萌從灶臺後頭探出大半個身子,滿臉急切:“遠坤,咋樣了?真通了?!”
“通了。”
“鐵牛……真自個爬到半山腰了?”
“上去繞了三大圈才下來的。”
王萌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哎呦老天爺!那這兩天這一鍋鍋大肥肉可真沒白餵給你們!”
李子健正好從外頭把洗臉盆端進來,聞著肉香眼珠子首往大鐵鍋裡瞟。
王萌眼尖,手裡的大馬勺立馬虛虛一揚:“李大錘!你那大腦袋給我離鍋臺遠點!”
李子健脖子一縮:“嫂子,我這回可啥都沒動!”
“我還不知道你?飯菜還沒擺上桌,你小子非得藉著由頭替大夥嚐嚐鹹淡不可!”
滿院子裡頓時又爆出一陣快活的鬨堂大笑。
張雅珍端著最後一大盆熱氣騰騰的五花肉燉乾粉條出來,細心地把陳遠坤常坐的那個位置擦了又擦,將一副洗得發亮的大海碗端端正正擺在他面前,動作輕柔自然。
夜幕低垂,繁星點點。
“鐵牛”靜靜地停在場院一角,寬大的車輪上還裹著蛤蟆溝裡溫熱厚重的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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