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悄悄退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醫院，天已經快亮了。馬振國聽見動靜，從床上坐起來看二叔睡的還香，便壓低聲音：“科長，怎麼樣？”
於向陽走到他身邊，輕聲回答：“資訊只能上報，我這邊還確認不了。”
雖然他信任自己的同志，但不是所有的資訊都能跟任何人分享的，更何況他發現的東西所涉及的，很可能是他們所無法觸碰的。
馬振國眼睛一亮：“和廠裡的事有關？”
於向陽頓了頓：“應該沒什麼關係。”
馬振國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小聲嘟囔：“還以為可以給王科長報仇了呢......”
於向陽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很明白馬振國的心情，因為當年，他也有過同樣的經歷。
那些年，他利用系統對他的保護，一次次從槍林彈雨中救下不知道多少戰友。可面對動輒幾百上千人的戰場，他也有太多次力不從心。
每當那些一起走過無數艱難險阻的熟悉面孔，血肉模糊地倒在他懷裡，甚至有時只能找回他們身體的一部分時，那種痛苦總是直插心底，總是久久無法散去。
一次次無能為力的失去，一次次面對殘酷的現實後，他終於理解了那句話——
歷史書太薄，裝不下他們的偉大。我們隨手一翻，就是他們的一生。歷史書又太厚，我們記不住他們的名字，只知道他們叫英雄。
馬振國現在的心情，就是那種痛苦。和戰場不一樣，戰場上於向陽可以拿起鋼槍，帶著戰士們衝上去，為失去的戰友報仇完成共同的任務。
可馬振國現在，渾身是力卻無法親手為老科長，或者說“老班長”報仇。
那種煎熬於向陽懂，他拍了拍馬振國的肩膀：“振國，會有機會的。”馬振國點點頭，沒說話。
天亮後，於向陽扶著二叔在病房外慢慢活動了幾圈。
二叔的狀態確實一天比一天好。昨天還只能在床上躺著，今天已經能扶著牆走幾十步了。
“二叔，你這恢復得挺快啊。”於向陽說。
“可不是，”於二根自己也覺得神奇，“我自己都覺得怪，前天還覺著快不行了，這兩天一天一個樣。向陽，你帶來的那藥真好使。”
“有效就行。”於向陽含糊過去。
走了一會二叔累了，回床上躺著。馬振國去食堂打了早飯回來，小米粥，饅頭，鹹菜。
吃完，於向陽看看錶，快七點了。
“振國，二叔今天就交給你了。我得去火車站。”
“科長你放心去吧。”
於向陽出了醫院，大步往車站方向走。
到北京站時，正好七點十分。他在接站口找了一圈，看見白寶山已經帶人等在那兒了，手裡是“王建國”的接站牌。
“白組長。”於向陽走過去。
“科長。”白寶山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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