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南鑼鼓巷派出所，老張正在值班。於向陽進來的時候，老張正和幾個同事圍在值班室裡聊天，茶缸子裡沏著高碎，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正熱鬧。
於向陽沒出聲，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哎，昨晚抓來的那個賈東旭，這回估計是完了。”老張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帶著幾分唏噓。
“哦？怎麼說張哥？”一個年輕的聲音接話。
“嗨！”老張嘆了口氣，“這小子為了搶他媽攢的養老錢花，失手把他媽給弄死了，今早醫院那邊給的訊息。這種事兒性質太惡劣了，法院肯定要重判。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弒母，必須要死刑的。”
於向陽聽到這兒，推門進去，鼓了幾下掌。
“啪、啪、啪。”
老張一抬頭，看見是他，趕緊站起來：“於處長！什麼風兒把你吹來了？”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熱情變成了瞭然，“我想起來了，昨晚帶回來的那個賈東旭，和你是一個院兒住的吧？你是為他來的？”
於向陽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在老張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上。“是啊，都是一個院兒的。他媽沒了他被抓了，家裡就剩個懷著孕的媳婦。我想來看看，能不能讓他去醫院太平間，見他媽最後一面。”
其實，來之前於向陽在心裡也是有過猶豫的。這個年代會不會允許這種操作，他也不知道。但賈東旭再怎麼不是東西，那也是他媽養大的，見上最後一面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兒。
老張也沒想到於向陽來是為了這個。他想了想，這事兒他做不了主。於是正色答覆道：“於處，雖然你說的有道理，就算賈東旭要被判死刑，看他媽最後一眼也是人之常情。但這個事兒，得問一下吳所才行。”
說到要請示吳向前，於向陽這才想起今天是週末，於是問老張：“那吳哥今天在嗎？”
老張樂了：“吳所週末都回家陪他家老爺子，估計下午能回來。”
得到答案，於向陽也不便再留。他跟老張說明了情況，拜託他等吳向前回來的時候把賈東旭的事兒說一下，便騎車回了家。
回到西合院的時候，不出意外，院子裡的鄰居們都在聊賈家發生的事。
三大媽跟二大媽說：“你說這賈家，去年賈張氏進去，今年賈東旭又進去了，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二大媽搖著頭，嘖嘖有聲：“可不是嘛，一家子沒一個省心的，這回啊就剩個帶崽兒的秦淮茹了！”
秦淮茹還在家裡，門窗緊閉，不知道在裡頭幹什麼。傻柱己經不在家了。這時的全院人還不知道兩個人的關係，也只當這是傻柱的常規操作，反正之前賈家人全呼的時候他也沒少幫忙。
賈家的主要成員都出了事兒，不正是傻柱一首在等的機會嘛。
沒什麼事兒的於向陽剛想回家，一轉頭才發現，胡大爺正蹲在自家門口，用一個大木盆洗著什麼。胡大爺的袖子卷得老高，胳膊上全是水珠子。
於向陽腳步一轉，溜達到胡家門口，探頭往裡看：“大爺，你這是在幹啥呢？”
走到跟前才發現，胡大爺在洗雞毛。一大盆雞毛，紅的、黑的、白的、花的，泡在水裡，溼漉漉的，散發著一種不太好聞的味道。胡大爺一把一把地撈出來，在水裡抖摟乾淨，再放到旁邊的竹篩子裡瀝水。
“小子啊，我這乾的可是大活。”胡大爺頭也不抬，手上的活也沒停，“反正也是閒著沒啥事兒，我想做幾個雞毛撣子使。”
“呦！老爺子，你還會這手藝吶！”於向陽蹲下來，拿起一根雞毛看了看，又聞了聞，趕緊放下。
胡大爺衝他撇撇嘴，表情很是得意：“臭小子，你擱這瞧不起誰呢？我的小兄弟裡，還有編筐的呢！那小子要不是總犯渾，這會兒可能都不只是個軍長了。”
嘿！要不怎麼說掃地僧牛逼呢。就這麼個看門的老頭兒，隨便一個小弟都是軍級了。人脈，到什麼時候都是最值錢的資源。於向陽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大爺，你是真牛逼！”
“臭小子，你現在是跟我混熟了是吧！”胡大爺說著，抓起一把溼漉漉的雞毛就要往於向陽身上扔。
於向陽嚇得“嗷”一嗓子，一步跳出老遠，差點撞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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