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馬在工作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得賊慢，度日如年，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下班。牛馬在休息的時候也總是覺得時間過得賊快，一眨眼的工夫，假期就沒了，跟被人偷走了似的。
於向陽這幾天就是這種感覺，還沒跟媳婦膩歪夠呢，時間就到了過年了。
過年的時候，於向陽主動把許姑姑和姜舒若母子接了過來。這是他和許清如結婚後的第一個春節，也是安博興犧牲後的第一個春節。
做為一個好孩子，於向陽不可能讓許姑姑一個人過年，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作為一個好戰友，他又怎麼可能允許英雄的老婆孩子，在別人闔家團圓的時候，孤零零地待在那個小院裡，聽著別人家的鞭炮聲，看著別人家的熱鬧？
許姑姑來了，姜舒若帶著小姜鈺也來了。小姜鈺搖搖晃晃的，像只小鴨子，滿院子跑，追著抓出來的大鵝跑，追著小雞兒跑，追不上就哭，追上了就笑。
小雞兒被他追得滿院亂竄，最後“嗖”地躥上了房頂，蹲在瓦片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那個小不點，喵喵叫著，一臉“你個臭小子來啊！”的表情。
過年這幾天，整個九十五號大院這一片，就沒有比於向陽家小院更熱鬧的地方了。向昭、雨水、念昔在院裡放炮、放花，都玩瘋了。
這仨玩意兒也就都是女孩兒，要是男孩子，絕對得反天。打遍大院無敵手的三個小魔女，把堆在菜園裡的雪，用各種炮炸得那叫一個花樣頻出。開始的時候是把拆開的小鞭插在雪堆裡，炸窟窿。後來是把整掛的小鞭埋到雪裡，炸得雪花西濺。發展到後來乾脆把二踢腳倒插到雪堆上點著，二進位制爆炸效果更加勁爆。
於向陽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首哆嗦，這幾個丫頭，將來誰要是惹了她們，上公廁指定得被炸。
當然，做為大姐，除了帶著妹妹瘋玩，向昭辦事兒還是心裡有數的。在除夕的前一天，她拉著何雨水兒，去了一趟傻柱和秦淮茹的新家。
於向陽知道向昭做法的時候，她們己經回來了。他找了個時間，把向昭叫到一邊。
“向昭，你怎麼想起來帶雨水去找她哥的？”
從來都是俏姑娘外殼、純爺們心理的向昭，在被大哥問到的時候，突然正式了起來。小姑娘站首了身子，看著於向陽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道：
“哥！雖然開始的時候，他總舔著臉往秦淮茹那靠，但他和雨水畢竟是親兄妹。就算他們哥倆真的老死不相往來，那也得是他們自己決定。咱們最多就是看哪個值得幫，在生活上拉一把。你和我爸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於向陽聽了伸手揉了一下妹妹的腦袋，發自內心地誇了一句：“行，是老於家人。我妹真的懂事兒了。”
向昭被他揉得頭髮都亂了，扒拉開大哥的手，嘿嘿一笑，跑了。
過年這天，於向陽的小院再次熱鬧起來了。
一早，二叔二嬸抱著武藝來了，胡大爺苗大媽抱著胡大海來了，許姑姑和姜舒若也帶著小姜鈺來了。屋裡擠得滿滿當當的，炕上坐著大人，地上跑著孩子，笑聲、哭聲、說話聲、鍋碗瓢盆聲，混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大家庭最美好和睦的畫卷。
因為有孩子的原因，三個老爺們抽菸都得到外面或者到偏房。於向陽、二叔、胡大爺三個人蹲在偏房裡，一人一根菸，吞雲吐霧，聊著今年的打算。
二叔說開春了要把小院的園子再擴一擴，搭個葡萄架。胡大爺說過了年他就不在街道幹了，要辦退休回家專心帶兒子。於向陽沒說什麼，只是笑著聽，心裡想著自己的那些事兒。對於胡大爺要退休的事他是一點也不擔心，反正今年就要授銜了。
要放炮的時候，三個老爺們準備了一簸箕的二踢腳，早早放到了院裡凍上。東北人放二踢腳，得先凍一凍，說是凍過的二踢腳響得更脆，蹦得更高。一簸箕二踢腳，足夠仨老爺們放上好一陣了。
餃子下鍋的時候，向昭和雨水兒各點了一掛小鞭。“噼裡啪啦”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紅紙屑滿天飛，落了一地的紅。
於向陽、二叔和胡大爺以簸箕為中心，在院裡分開站好。三個人一人手裡夾著一根菸，拿一個二踢腳，就把胳膊伸平，用煙點著。引線點燃後“咚”的一聲，二踢腳躥上天，在高空炸開第二響，“啪！”聲音在衚衕裡迴盪，震得窗戶都跟著抖。
一陣乒乒乓乓的硝煙之中，三個人就像西遊記裡的神仙一樣，籠罩在了煙霧之中。
為了不把新衣服弄髒，向昭以下的所有小孩子，都硬是等到吃完餃子才把新衣服從櫃子裡掏出來穿上。念昔從記事起就沒正式過過年，如今穿著新做的花棉襖，在大衣櫃的鏡子前照了又照，美得不行。雨水穿著一身新衣服，走路都小小心心的，生怕蹭到牆上。向昭最省心，她早就不在乎新衣服了，在她看來，新衣服就是用來弄髒的，不弄髒就不叫過年。
不得不說在這個年代，全家人都在過年的時候穿新衣，多數家庭是真沒那個條件。一個是錢有限，再一個是物資不充足，能給孩子做一身新衣裳就不錯了，大人能湊合就湊合。
他們這幾家人到是有這個條件，但許姑姑和當家的男人們都不用商量，就否決了給大人做新衣服的做法。大人們能有穿的就不錯了，不隨便買新衣服，能補的就絕對不扔。這不是錢的事兒，是習慣，是骨子裡的節儉，是從苦日子裡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本能。
最重要的是，除了孩子和苗大媽，家裡上班的全是領導幹部。不可能讓人有機會說出，脫離群眾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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