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於向陽想走，去找三個孩子回家，六哥還是沒忍住叫了他一聲。
“於場長，等一下！”
於向陽停下腳步，轉過身歪頭看著蹲在地上的六哥：“老周，還有啥事兒？”
六哥站了起來，以試探的語氣問他。
“於場長，那個……喬念昔的學習成績怎麼樣？”
“你說這孩子啊！學習還挺好的，一首在跳級上學。我親妹和堂妹現在都是大學生，每個週末回來都給她們三個補課。”
六哥聽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笑容還沒成形就散了。
“你看你，挺大個歲數了，心痛這孩子咋還哭了呢？”，明知是怎麼回事兒，於向陽還得哄他，“放心吧！我們家的成年人都有工作，虧不了這孩子。我們這幾家都是烈屬和功臣之家，能護住她。”
以六哥的聰明，即使現在基本上確認了這是自己的女兒，內心也是十分清醒的。他做了一輩子情報工作，察言觀色、聽話聽音、見微知著，那是刻在骨頭裡的本能。
他當然聽得出於向陽話中的意思，這是在給他保證。沒有追問他跟那孩子是什麼關係，沒有試探任何東西。只是告訴他孩子很好有人護著，孩子不會有事。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麼，但他知道，這個於向陽年紀輕輕就能在軍，警和特工之間切換身份。應該是看出了他剛才的失態，看出了他看那孩子的眼神不對。
但於向陽沒有戳破也沒有追問，更沒有藉機做什麼。只是用一種很自然體面的方式，告訴了他想知道的，也告訴了他該知道的。
兩個人就這麼因為紀律，打了一個對個人位置來說最有意義的啞謎。
“好了老周，你一個人要是沒意思，等明兒我週末有空就多帶孩子來玩。你要是喜歡孩子，寒暑假讓她們來這兒體驗生活，你來帶她們玩咋樣？”
六哥終於笑了：“行！行！於場長，我一個人還真沒意思，她們來了我帶著他們玩兒！”
“那就這麼說定了。”於向陽一揮手走了。
夕陽西斜，於向陽從水缸裡撈出那兩條大魚，用草繩穿了。
“走了，回家！晚上給你們燉魚吃！”於向陽衝她們喊了一嗓子。
時間過得很快，人民英雄紀念碑落成了，五八年五月一日在西九城廣場隆重舉行落成揭幕典禮。
於家能去的人不少，於向陽夫妻倆，二叔夫妻倆，向昭，向禮，樹生。白米北巷那邊的許姑姑和姜舒若母子也同樣參加。
訊息一傳開，院兒裡的人對於家人的羨慕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沒辦法，於家人能參加的太多了，自然更容易引起人們的關注。
當然，大院這邊還有胡大爺和劉海中也是能參加的。胡大爺是授過銜的老革命。劉海中現在也己經是勞模，年年先進也有資格。
典禮這天，廣場上人山人海。
於向陽被安排在了公安部這邊，旁邊都是穿著公安制服的同志。他的軍人身份還不能隨便公開，所以在公眾場合，他永遠是“於副局長”。
向昭向禮樹生跟著跟二叔二嬸他們在一起，許清如，許姑姑和姜舒若母子站在另一側。
遠遠地，於向陽看見了林先生和梁先生夫婦。他們站在最前面的觀禮臺上，位置非常好，視野開闊，能清楚地看見紀念碑的全貌。
林先生穿著一件深色的旗袍，外面罩著藏青色的開衫，獨有的氣質卓然於人群中。她的目光一首落在紀念碑上，那上面是她傾注了無數心血和情感紋飾。
上一世，林先生沒能等到自己的心血落成，在紀念碑建成之前就因病去世了。這一世，她終於得以親眼見證這座為紀念那些為國捐軀的英雄們而立的豐碑，在自己的面前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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