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內的批覆和爺爺的題字，於向陽收到後沒有馬上送到林先生家。
他還需要斟酌好造勢，計劃好整個行程。這一點，也是政保局留給他的組織任務。
用李克局長的話說：“既然你小子把點子出了，那就別指望著啥事兒都由別人去做。你不是腦瓜子靈活嗎？那接下來的事兒就你張羅吧！反正紅牆都給你背書了。”
於是乎，我們的小鬼頭於向陽同志，開始了他的跑腿生涯。從政保局到紅牆，從文化部到統戰部，遞材料，做彙報，聽指示，改方案，跑前跑後腿都跑細了。
做為這次南下出點子的人，於向陽在頌夫人、何夫人這兩位南下大人物那裡跑了好多趟才最終敲定行程。頌夫人是紅牆內的長輩，何夫人是著名的社會活動家，兩位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她們的行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定的。
要去哪兒不去哪兒，見什麼人不見什麼人，每一個細節都得反覆斟酌，反覆確認。於向陽夾在中間，既要把組織上的意圖傳達清楚，又要尊重兩位夫人的意見，還得考慮林先生的身體和意願，忙得腳打後腦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沒錯，這次讓林先生南下，最終成了一次兩位大人物為主、林先生陪同的行程。這種大任務可不是於向陽能左右的。
頌夫人和何夫人本來就有南下的計劃，去看那些在革命中犧牲的親人、戰友、同志。林先生的南下，正好跟她們的行程重合，所以就併到了一起。兩位夫人為主，林先生陪同，既完成了林先生的心願，又增加這次南下的分量。
路線上最終敲定，金陵和花都。先去金陵拜謁中山陵，然後去花都祭奠七十二烈士。
今年是一九六一年，距離一九一一年黃花崗起義，整整五十週年。這是一個重要的時間點，更是可以團結的時間點。
就在於向陽忙著年後的南下計劃的同時，家裡也在為過年做最後的衝刺。正式進入了殺雞、殺鵝的日程當中。
院子裡熱鬧得像戰場，雞飛狗跳，鵝叫貓躥，到處是羽毛血點子。操刀的人是於向陽和向昭帶出來的女魔頭，何雨水兒同學。
這丫頭殺雞殺鵝，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打下手的是家裡的其他女性，幾個女人分工明確，忙而不亂，整個流程弄得像流水線一樣。
當然，這裡面也還有一位熱心群眾的積極參與，那就是西合院摳神的媳婦，原劇情中的三大媽。雖然閻家現在過得不錯，她也可能真的是來幫忙的。但聲名在外的她既然來幫忙了，於家人自然也不好讓她白忙活。
要說一般人家殺雞殺鵝肯定不用這麼多人。可誰讓於向陽家人口基數大，要送的人也多呢！每年養的雞鵝都會在這個時候履行它們的使命。
幾個小孩子，除了搗亂什麼也不會。後來看見殺雞太嚇人了，幾個小傢伙這才每個領了一小塊麵糰，回屋裡窗臺上揉著玩去了。
而這個院兒裡，最害怕又好奇的，則是兔子這條陪孩子們玩的大黑狗了。它蹲在牆角豎耳歪頭，看著那些雞鵝被一隻一隻地抓出來，何雨水兒一刀下去血入搪瓷盆，身子撲騰幾下就不動了。
耳朵一會兒豎起來，一會兒耷拉下去，尾巴夾在腿中間，渾身發抖。
平日裡牛哄哄的大鵝們，在看到雨水手起刀落、鵝喪黃泉後，也老實了不少。縮在鵝棚的角落裡擠成一團，看著那個拿著刀的女魔頭，一聲都不敢吭。往日那種“嘎嘎嘎”的囂張勁兒，全沒了。
只有全家每天的起床監督員，雞群當家的那隻五彩大公雞，牛的一批。昂頭挺胸尾巴翹得老高，看著那些死去的後輩和同伴，臉上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傲氣。
好像在說：“你們死了，我還活著。我是老大，誰也動不了我。”
這玩意兒就像是一個稍有能力的人一樣，自我感覺不可一世。實際上別人不是不敢殺他，只是嫌麻煩，想留著它先打個鳴。
等於向陽忙完計劃回到家裡時，院裡的雞鵝們都己經經過了一年一度的年度考核。
不但該殺的豆沙了，相比平時，院子裡也安靜了許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褪毛的熱氣。平時挺有保安隊長範兒的兔子，現在看見何雨水兒，就差會磕頭了。
雨水從它身邊走過，它就把頭低下去，伏耳貼地屁股撅得老高，還渾身發抖。
看它這個慫樣兒，於向陽很有理由懷疑，馬振國這臭小子早就看出它不是能訓成公務狗的料了。
而幫著忙活了小半天的“三大媽”，回到家裡時，也帶回了於家人的謝意。一條鮁魚，一碗雞雜。樂得閻老師大手一揮，把雞雜做了！然後自己倒了一小盅沒兌水的菊花白。
春節農場的團拜會後，南下行程獲批的於向陽，終於可以帶著禮物到林先生家說出南下計劃了。他把那幅字用紅綢布包好，又放到一個木盒裡，這才登門林先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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