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先生面露哀思的樣子,於向陽也觸景生情,想起了那篇著名的《與妻書》。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書與汝永別矣!吾作此書時,尚是世中一人……”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曾經背熟的課文後,似乎也更懂了一層烈士的心境,對著墓碑再次鞠了一躬。
結束了祭拜,於向陽又陪同林先生“路過”了杭城的筧橋、福城的三坊七巷。
筧橋,是中央航校的舊址,現在己經不再教學。
她的弟弟林恆,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犧牲在成都空戰中,這位清華才子當時也才二十三歲。
福城的三坊七巷,是林家的老宅所在地。林先生走在那些青石板鋪成的小巷裡,撫摸著一根根被風雨剝蝕的樑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還有人叫她“徽因”的年代。
半個多月後,“滿載”而歸的於向陽終於回到了西九城。
他的空間裡,多了兩萬多卷《永樂大典》,鄭和的航海日誌和寶船圖紙。
初夏的南鑼鼓巷裡,陽光很好,槐花開了一樹一樹,香氣飄得滿衚衕都是。於向陽揹著帆布包,遠遠地就聽見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走近了,看見閻家的閻解娣正帶著武藝、胡大海、錦紅和錦國在衚衕裡,和同齡的小夥伴們玩得高興。
然後,讓於向陽崩潰的一幕發生了。
閻解娣讓孩子們排成一排,拍著手教他們唱著一首兒歌。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一拉線,我就跑,轟的一聲學校炸飛了!”
錦紅和錦國唱得最起勁,笑得最開心。他們這幫小不點哪知道“炸藥包”是什麼東西,更不知道“炸學校”是什麼意思。只知道這歌好玩押韻,唱起來還挺帶勁兒。因為遠處的奶奶聽他們唱了之後,樂得嘴都合不上了!
於向陽聽著自己的一雙兒女用稚嫩清脆的奶音唱著“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臉都綠了。
也不知道這個經典的詞兒最早是哪個神人給改的,不但全國統一不說,還能傳唱幾十年都不過時。他記得前世自己小時候就聽的就是這個版本。
後來他上了中學,孩子們還是這麼唱。上了大學,能聽到的還是這麼唱。工作了,還聽同事的孩子也還在這麼唱。幾十年來,一代一代的孩子用同一個旋律,同一句歌詞,表達著同樣樸素的,對學校的“深沉的愛”。
“錦紅!錦國!”於向陽這一嗓子,把倆孩子嚇了一跳。
錦紅和錦國回過頭看見是爸爸,扔下閻解娣和小夥伴們,喊著“爸爸爸爸”就朝他跑了過來。
“你們剛才唱的什麼歌?”於向陽把錦紅往上顛了顛,看著錦國問。
“《上學歌》!”錦紅理首氣壯地回答。
“誰教你們的?”
“解娣姐姐!”錦紅指了指閻解娣。
閻解娣站在不遠處,看見於向陽看她,縮了縮脖子扭頭跑了。
爸爸回來了,也就沒法再安心玩了。兩個孩子跑回院子裡,喊著“媽媽媽媽”。
許清如正挺著大肚子,在炕上疊衣服,聽見喊聲時就看見於向陽己經站在了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