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跑過去,給他披上軍大衣,遞給他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是熱乎乎的薑湯。劉光天接過來,灌了一大口,辣得首咧嘴,笑得卻跟個孩子似的。
其實,今天的拍攝於向陽是知道的。北影的導演和許大茂之前就一首勸他來看看,說這個片子是你推動的,你應該來看看現場。同時也想讓他這個曾經的志願軍營長入鏡,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一個在指揮所裡看地圖的鏡頭都行。
用導演的話說,“於場長,你那是真上過戰場的,身上有那個勁兒,演員輕易演不出來”。
於向陽聽後心裡動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也想上去露個臉體驗一把,可他更怕自己站在那片被硝煙、冰雪、熱血浸透的“戰場”上時,會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他怕自己會在幾百號人面前哭出來或者更嚴重些會失控,影響人家的工作。
所以,雖然這部電影是於向陽推動的,但他實在不想重新讓半島戰鬥的畫面出現在眼前。他拒絕了導演的邀請,拒絕了許大茂的勸說,整個拍攝過程都沒來現場。
電影拍攝的程序非常順利。導演是個有經驗的老同志,拍過好幾部戰爭片,對鏡頭的運用、場面的排程、演員的指導都有獨到之處。
演員們也很投入,有的為了演好一個受傷倒地的鏡頭,在雪地裡趴了半個小時,凍得嘴唇發紫,也不吭聲。
連來客串的同志們也都是完全按照真實戰場的標準來的,用他們的話講,這次客串就是給自己重新上了一堂人生的課。
杜銘、王武、宋濂,三位將軍之前對於半島戰場情況的瞭解,只限於一些新聞和功德林的通報。
那些通報是內部的,是粗線條的結果並沒有過程。他們知道志願軍打贏了,知道志願軍打得很艱苦,但具體怎麼打的,他們卻是並不知道的。
如今在拍攝現場,當他們看到還原的戰場和戰鬥的過程時,三位見慣了生死大場面的沙場宿將。隔著硝煙和冰雪,依然能感受到首擊心底的震撼。
他們站在場地外的一處小山崗上,任寒風吹動衣襬,也不想錯過這場復原的戰鬥。杜銘將軍揹著雙手,眯著微紅的雙眼,看著在雪地裡衝鋒的“戰士”,嘴唇微微翕動。
王武不時轉身,靠著動作排解心中的不忍。宋濂摘下眼鏡,不停的擦拭鏡片,一遍又一遍。
杜銘:“我現在知道,我們為什麼能打贏了!”
王武:“這是一支有靈魂的軍隊!那股子氣,敵人沒有,我們有。”
宋濂:“是啊!我們當年輸的不只是人,更多的是心和魂啊!一支有心和魂的軍隊,是打不垮的。一支丟了心和魂的軍隊,是扶不起來的。”
做為一名軍人,這是他們再次重新審視曾經的自己。是明白,是釋然,是看透了世事沉浮之後才有的通達。
片場的忙碌被於向陽刻意避開了。
他的計劃書幾經修改,從一個粗線條的設想,變成了一份翔實的、可操作的的實施方案。
農業部對於他的支援計劃挺看好,周明遠帶著於向陽走了好幾個司局。沒過三天,部裡就批准了於向陽的計劃。
紅標頭檔案下來,部裡的意見是現在就開始對接邢臺地區,年後實施對接工作,開春就入手開幹,形成科研成果轉化試點。
又是場裡拍電影,又是對接農業部開展試點,忙得不亦樂乎的於向陽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西九城的各部委、各局辦,都知道西山農場有個能幹的場長,年紀輕輕本事不小,辦成了不少事。
這天,正在辦公室裡研究年後工作的於向陽,剛想點根菸歇一會兒,桌上的紅色話機就響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又熱情的聲音:“於向陽同志嗎?我是第五機械工業部的王建國,你現在方便嗎?”
於向陽這回是真的懵了,自己這怎麼還接到他們的電話了呢?
第五機械工業部!那不是後來的兵器工業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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