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這個時候，天己經長了不少，太陽落山晚，天邊那抹橘紅能掛到晚上七八點鐘。
於向陽和劉卓回到殺豬現場的時候，老周和大柱己經把所有野豬都放了血，又趁熱開膛破肚，把內臟分門別類地收拾好掛上，弄得這裡跟菜市場攤子似的。
其中一頭稍小的野豬處理完後，還都被分好了前腿、後腿、排骨，用麻繩一串一串地掛在樹枝上，血水己經控得差不多了，紅白相間的肉在夕陽裡泛著油亮的光，看著就饞人。
空地上架起了篝火，噼噼啪啪地響著，火星子跟著青煙一起升到半空中，在暮色裡閃了幾下就不見了。一條野豬腿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外焦裡嫩，香味飄出去好遠，順著山風灌進於向陽的鼻子裡，把他的饞蟲一下子勾起來了。
“老周，手藝不錯啊！”於向陽走過去，蹲在篝火旁邊，用手扇了扇那股子濃郁的肉香，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都眯起來了，“這味兒，我和劉卓打老遠就聞著了。光聞著這味兒，我就覺得今天這一趟沒白跑。”
老周正蹲在旁邊削一根樹枝，準備把要烤的肉串起來。聽見於向陽誇他，他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往大柱那邊努了努：“於場長，我可沒這手藝，這是大柱的手藝。靠著大山吃飯的人家，這孩子從小就跟著老人上山打獵，這收拾野味兒弄點吃的，那是手到擒來。”
大柱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翻著豬腿，手裡的刀在肉上輕輕劃了幾道口子，又往上面撒了把鹽和野蔥末。他話不多，但活兒幹得利索，那豬腿在他手裡翻來翻去，受熱均勻，皮烤得焦黃，油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火堆裡，“嗤”的一聲，冒起一小股白煙。
於向陽用手扇著豬腿上散出來的更濃郁的香味，又吸了一口，這才想起來正事兒。他轉過頭看著老周，問了一句：“老周，今兒晚上二柱帶的人到不了咱這兒吧？”
老周搖了搖頭，把削好的樹枝往火堆邊一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到不了。天兒一晚，林子裡黑下來就不能亂走了。那些路，白天走都費勁，晚上更別提了。我估摸著，明天早上他們能到。到時候人多，咱們也好乾活。”
“哎呀呀！明天到了他們也只能把豬弄回去，到時候還得叫人來。”於向陽說著，拿起水壺灌了一口，靠在旁邊的樹樁上，眯著眼看著火堆，像是在盤算什麼。
老週一聽，於向陽這是話裡有話啊！他立馬湊過來，蹲在於向陽旁邊，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期待：“場長，咋地了？真像劉卓說的那樣兒？你這是又找著好東西了？”
“嗯！找著一處小倭子留下的藏東西的地方。現在打不開，小倭子用水泥封著呢！明天看他們身上有沒有手榴彈啥的，要是有的話就給他炸開看看。那牆應該不算太厚，炸幾回應該能弄開。”
“哎呀媽呀！場長，怪不得劉場長說你牛逼呢！”大柱一邊翻豬腿，一邊搖頭晃腦地感嘆，“這就找著小倭子留下的東西啦！我以前聽老人說，這山裡到處都是鬼子的洞，可從來沒人找著過能開啟的門，你這才來就把藏東西的門給摸著了！”
他這一搭話，於向陽想起個事兒。這要是明天把密庫開啟，裡面的東西太多，還得找外援不說，還得上報上級呢！光靠他們這幾個人，別說搬了，清點都清點不過來。他想了想放下水壺，看著劉卓和大柱，語氣認真起來。
“劉卓，大柱，明天一早你倆就先下山吧。劉卓你首接去駐軍那兒調人過來，帶上電臺。跟他們說，我們在山裡發現了小倭子留下的軍用物資倉庫，需要他們派人協助清點、搬運、警戒。大柱你把場裡能調的勞力都調上來，越多越好，就算裡面的東西不全給咱們，咱也不能白跑不是，人要是少了我怕東西搬不完。”
劉卓倒是不意外於向陽的決定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跟著於向陽幹了這麼多年，他知道場長說一是一，從不含糊，既然他這麼安排，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老周跟他還不算太熟，沒忍住，猶豫著問了一句：“場長，不用等打開了看看再說嗎？萬一裡面沒什麼好東西，折騰這麼多人上來，不太好吧？”
“不等了。”於向陽搖了搖頭，把手裡的煙掐滅，看著老周，語氣篤定，“能讓小倭子這麼藏的東西，不會是差東西。有部隊的人在場，裡面的東西才有個證明。不然到時候搬完了，東西往庫裡一放，回頭上面問起來，咱們拿什麼說？說是咱們自己挖的？說是咱們從山上撿的？得有部隊的人在，有他們作證，這些東西才能算得上是戰利品，才能名正言順地歸咱們用。”
老周想了想，覺得於向陽說得在理，點了點頭不再問了。轉過身拿起刀在烤好的豬腿上割下一大塊肉，用樹葉包著遞給了於向陽。
於向陽接過來也不客氣，吹了吹熱氣就咬了一大口。那肉烤得外焦裡嫩，野豬肉特有的香味在嘴裡炸開，油汪汪的，滿嘴都是肉香和炭火的味道。
他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吃”，然後又把樹葉包遞回去，讓劉卓和老周他們都嚐嚐。
西個人一條大豬腿，個兒個兒吃得溝滿壕平，連骨頭縫裡的筋都啃乾淨了。吃完之後，又喝了半壺水，才算心滿意足。
前半夜劉卓和大柱值夜，於向陽和老周後半夜接班。
於向陽睡在篝火旁邊裹著大衣頭枕著揹包，閉著眼卻沒馬上睡著。在心裡盤算著明天要乾的事兒，像排兵佈陣一樣，每一步都想好了。
聽著火堆裡木柴噼啪的聲響，聽著遠處林子裡傳來的夜鳥的叫聲，慢慢地睡著了。
天一亮，劉卓和大柱就起身下了山。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二柱帶的人趕到了殺豬現場。十來個壯小夥子，揹著繩子、扁擔、麻袋，一個個精神頭十足，看見於向陽和老周，喊了一聲“場長”“周叔”，就開始動手幹活。
美中不足的是，他們沒帶爆炸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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