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天的折騰後，於向陽風塵僕僕地回到了西九城的家裡。
下了火車，又倒了公交車，走了一截路，拐進那條他熟悉的南鑼鼓巷。
衚衕還是那條衚衕，槐樹還是那些槐樹，但空氣裡卻多了一讓人心裡發緊的窒息感。
加快腳步，走到九十五號大院門口，卻看見門口圍了一群小兵，穿著軍裝，戴著袖標，臉上是那種既興奮又緊張的表情。
走近一看，人群還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在院裡，一部分在院外。
今天的於向陽是穿著警服回來的，剛一到門口，就看見閻家的解放和解曠，正帶著本衚衕的小年輕們和一群不太熟的小兵對峙著。
兩個人站在最前面，胳膊張開，擋住後面的院門，像是兩隻護崽的老母雞，雖然緊張，但一步不退。
“我們這個院兒你們進不去！”閻解放看上去是在跟人講理，實際上也是在給自己壯膽，“這幾個院裡沒有你們要找的那幾類人，這些個院兒裡全是工人老大哥和革命英雄。想要進院搗亂，別怪我們不客氣！”
對面領頭的是個年輕人，指著閻解放的鼻子也不甘示弱，：“姓閻的，想讓我們住手，你們也配？你們拒不配全革命，那就是在搞對抗！打死你們都是白打！識相的就快點讓開！”
這個時候，各種各樣的衝突滿大街都是，於向陽不可能讓這種事兒發生在眼皮底下，更不可能讓這裡的平靜被這些火氣正旺的孩子們給破壞了。
壓下心裡的火氣，他大步走上前，站在兩夥人中間把帽子正了正又整了整衣領：“各位小兵們，我是東城分局的副局長，於向陽…………”
“我管你是什麼狗屁局長！”那個領頭的年輕人根本沒等於向陽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臉上帶著不屑和挑釁，“你趕緊給老子讓開！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像是要來推於向陽。
“李大頭！你他媽罵誰呢！”閻家兄弟說話就想往前衝，雙方一下子就都激動起來了。閻解曠己經在擼袖子了，那些小兵們也跟著往前湧，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都閉嘴！”於向陽大喝一聲，聲音像炸雷一樣在衚衕裡炸開，把那些躁動的年輕人震得愣住了。他身上那股在戰場上、在情報戰線上磨礪出來的殺氣，像一張無形的網，一下子罩住了全場。
於向陽止住了所有人的動作後，示意閻家兄弟不要動，然後轉過頭看著對面那個領頭的小兵。
“李大頭是吧！老子殺反動派殺洋鬼子的時候還沒你呢！你還敢跟我這兒逼哧？再不老實，老子調公安和保衛處來，先問問你們是不是打著革命的旗號，想迫害我這個戰鬥英雄……”話音未落，他的手己經抬起來了。
“啪！”
一個大嘴巴子，落在了李大頭的臉上。李大頭被打得往旁邊踉蹌了一步，捂著臉嘴張著，“你！你！你！”
“想革命，是你這麼鬧的嗎？”於向陽收回手看著李大頭，目光中殺氣翻湧，“你什麼你？想進院兒是吧？我可以作主讓你們進去，但想耍心眼子不行。這樣，你也別說我們不配合，你們選三個代表跟著我們進去，找到你們要的人你們可以帶走，但要是沒事兒找事兒，老子現在就抓了你們！”
李大頭被於向陽身上的殺氣逼得嘴都不好使了，捂著臉眼淚汪汪的，跟剛才那個咋咋呼呼的樣子判若兩人：“局、局長，我們聽你的！你說咋辦就咋辦！”
於向陽回過頭，衝閻家兄弟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讓開路。閻解放愣了一下，然後拉著閻解曠往後退了兩步，讓開院門口。那些小兵們互相看了看，沒人敢往前衝。李大頭磨磨蹭蹭地選了三個代表，跟著於向陽進了院門。
今天是週末，大院兒裡的人還挺齊全。三大媽正坐在門口擇菜，二大媽和幾個大媽陪著孫家大娘拄著柺杖站在樹下，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三個小兵代表進來後，於向陽也沒讓他們亂走，首接把他們先帶到了自家小院門口，指著門上的功臣牌問他們：“這家用看嗎？”
三個小兵代表看了看那牌子，又看了看於向陽，互相嘀咕了幾句，然後齊刷刷地搖頭：“不，不用了！”
於向陽又帶他們去了胡大爺家門口，指著門上的牌子問：“這家呢？”
三個小兵代表又看了看，再次搖頭：“不用，不用！”
再一轉身，二叔家的房子——老屋的門上掛著老趙秀英的烈士牌，新屋的門上掛著武洋的烈士牌。於向陽指了指那兩扇門，問：“這兩家呢？”
“不用，不用！”這回他們連看都沒仔細看，就趕緊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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