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港島出發去黴國之前，於向陽就找組織協調，在港內租下了一間足夠大的空倉庫。
這是根據他上次在大洋彼岸整事兒，從黴國回來時積累的經驗特意向上面提出的要求。上回回來的時候，臨時找地方週轉貨物幾乎把他折騰掉半條命。
又是找碼頭又是協調租場地，中間還因為資訊對不上差點把一批資料在露天堆場裡淋了雨。這次他堅持提前把倉庫準備好，寧可空置半年以上，也不能臨時抱佛腳。
出發前他親自看過那間倉庫，位置選在港島西北角一處偏僻的舊工業區，靠近一條廢棄的貨運軌道，周圍沒有常住居民，夜間連路燈都只有零星的幾盞。
他當時站在倉庫門口，拿鑰匙開門進去轉了一圈，確認屋頂不漏水、地面乾燥、門鎖牢固之後，才放心地鎖好門，把鑰匙交給了聯絡人。
從黴國返回港島的這天傍晚，於向陽在碼頭附近的一個公共淋浴房裡從頭到腳洗了一遍，換了身乾淨衣服，然後才搭上一輛老舊的電車，七拐八拐地找到了那間己經空置了一整年的倉庫。
再次用鑰匙開啟鎖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長響，鐵鏽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面空蕩蕩的，地面的水泥層上積了一層厚而均勻的灰，能看出這一年裡確實沒有人進來看過。
於向陽關好門，在倉庫中央站定，閉上眼睛，把空間的出口開啟。幾百噸的資料圖紙、材料樣本、工程草圖、技術報告，加上從諾克斯堡和紐聯儲倉庫裡搬回來的八百噸黃金，全都一股腦地放到了倉庫中間的空地上。
因為當初於向陽收取這些東西時，只管一味的收，自己還得防著別被人發現。所以他從沒有認真看過這些“貨物”，今天看到自己的戰績時，自己都被自己給震驚了。這特麼的真是進貨去了啊，還是批次的零元購！
整個往外倒騰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他中途停了幾次，調整一下空間內部的空間佈局，保證搬運的節奏均勻且不損傷任何紙質資料的邊角。
等到最後一箱黃金落穩在地面上之後，他睜開眼，站在那堆幾乎佔了大半個倉庫的貨物前面，終於像解脫了一般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可他緊接著，於向陽就發現了一個讓他微微有些頭皮發麻的問題。
這些東西怎麼運到船上，找組織上安排的人嗎？不知道組織上在這邊的人可不可靠。這麼大規模的資料和黃金轉運，到底能不能首接交給那些人。
於向陽擔心的不是這裡的東西在轉運時丟了，是這些參與轉運的人一旦把這個訊息洩漏，影響的東西太多，因果太大了。
問題一來就得解決，於向陽在原地蹲了一會兒，拿手電筒照著那些灰塵上的壓痕，反覆琢磨了好幾分鐘，終於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想到辦法後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辦法其實很簡單，他根本不需要把這批貨留在倉庫裡等人來轉運。只需要把這批貨重新收回空間，然後向組織上要一條船，等船到了之後首接把貨物裝上去就行了。
倉庫裡那些印跡雖然留下了，可只要沒有人刻意去推敲“這些東西是怎麼進來的”，他完全可以把它們解釋為“之前存放了一批臨時物資，後來又拉走了，地面還沒來得及打掃”之類的普通情況。
人不會在沒有任何動機的情況下，去深究一間空置倉庫裡的灰塵痕跡。
想到這裡，於向陽也不再猶豫，把倉庫裡的全部貨物重新收入空間，鎖好倉庫門，沿著港島西北角那條廢棄的貨運軌道走了將近兩公里，找到了忠信在港的專用聯絡人。
聯絡人是個話不多的中年人，在這家我們自己的海運公司掛了個經理職務做掩護，手裡捏著幾條隨時能調動的航線和船隻資源。
於向陽跟他簡短交接了排程需求，特別強調了兩條：一是船必須三千噸級左右，太大容易引人注目，太小裝不下。二是船上在裝貨期間不要留任何船員，裝貨過程由他自己獨立安排完成。
聯絡人聽完之後沒有多問，拿筆在本子上記了幾行，然後抬頭看了於向陽一眼：“三天後有一艘船從新家坡方向過來，經過港島補給，原定在北邊卸貨，我可以把它截下來先轉給你用。航線需要改嗎？”
“不用，出港之後首接向北就行，目的地津港。”於向陽確認了交船的時間和泊位之後，沒有在聯絡點過多停留，轉身沿著碼頭邊緣那條燈光稀疏的路走了回去。
三天後的下午，一艘船身漆著深灰色、載重約三千噸級的貨船如期靠上了他指定的泊位。於向陽站在碼頭邊看著那艘船緩緩靠岸、纜繩拋上來、舷梯放下來，等到船員們按照指令全部撤離之後。
於向陽在傍晚的餘暉中獨自登船，開啟貨艙的艙蓋，將空間中那批己經打包好的全部貨物轉移進了艙底。
黃金箱被碼在最裡面，用帆布和木托盤做掩蓋堆疊。資料箱和材料樣本分門別類地堆疊在它們上面，留出通道以方便後續卸貨時分類取用。
整個裝貨過程用了他將近兩個小時，等他合上最後一塊艙蓋板的時候，碼頭邊的路燈己經亮了，維多利亞灣的夜景，時隔一年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一切完工之後，船員們在預定出發時間前半個小時，重新登船，備航、解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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