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一甩鞭子,二蛋歡快地嘶鳴一聲,拉著車出了院子。
因為之前去過一次縣城,二蛋記住了那條去往奇味齋的路,根本不用李向陽怎麼操心,自己就邁著穩健的步子順著大路往前跑。
李向陽樂得清閒,索性把皮帽子往下一拉,縮在鋪著厚草墊子的車廂裡,舒服地眯了一覺。
到了縣城奇味齋的時候,日頭已經升挺高了。
範思明正在櫃檯上撥弄算盤,一抬頭看見李向陽進來,立馬笑著迎了出來:“哎喲,向陽兄弟,這一大早的,又有啥好貨色?”
李向陽也不廢話,把布袋子往櫃檯上一擱,解開繩子:“範掌櫃,您給掌掌眼。”
範思明低頭一瞅,眼睛立馬就亮了:“霍!飛龍?還是三隻?這可是稀罕物啊!”
他伸手拎起一隻,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羽毛的光澤:“這大冬天的能打著這玩意兒,還是這麼整齊的一窩,兄弟你這手段是越來越硬了。”
範思明感嘆道:“這飛龍鳥啊,前些年林子裡還挺多,這兩年是越來越少見了。那些老饕們就好這一口鮮,我這兒正愁沒貨呢。”
李向陽在心裡暗笑,心說這才哪到哪,等到後世,別說吃了,很多人這輩子連見都沒見過活的飛龍,那是國家保護動物,吃一口得進去蹲號子。
但在1982年,這還是大自然的饋贈。
“範掌櫃,您看給個啥價?”
“都是老交情了,我不蒙你。”範思明伸出一隻手,又翻了一下,“一隻十五,三隻我都要了!一共四十五塊,咋樣?”
李向陽心裡一盤算,這價格絕對公道。
現在的豬肉才多少錢一斤?
一隻鳥賣十五塊,那是天價了。
“成!範掌櫃爽快!”
拿著四十五塊錢出了門,李向陽心情大好。加上之前剩下的六百來塊,手裡的積蓄又厚實了一點。
他沒在縣裡多耽擱,讓二蛋調轉車頭,一路小跑往回趕。
回到斷崖山地窨子附近時。
還沒等到跟前,李向陽在車上遠遠地就瞧見自家地窨子前面的空地上,氣氛有點不對勁。
只見弟弟李向濤正手裡攥著那根早晨練武用的木棍,像尊門神似的堵在地窨子門口,身子微微弓著,那是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
而在他對面,站著四個流裡流氣的人。
領頭的是杜海濤,手裡竟然拎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旁邊跟著的是於曉東和許川,手裡也都抄著傢伙。
而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雙手插兜。一臉陰沉看著的,正是陳強。
“這幫癟犢子,趁我不在來找茬?”
李向陽眼神一冷,不等騾車停穩,直接從車轅上跳了下來,藉著慣性衝了幾步,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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