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龍華機場，又是西個小時的等待時間，楊帆帶著馬亞楠又去看了看豫園。
五月黃梅將至，天是悶沉沉的灰藍，日頭被雲濾成一團溫白，曬在身上黏熱。風從黃浦江漫過來，裹著荷香、煤煙、糖油香與汗腥氣，混著九曲橋邊水腥氣，一腳踏進豫園，先被這股市井濁氣與甜香撞個滿懷。
彈街路被年月踩得發亮，縫裡嵌著爛菜葉、果殼與菸蒂。兩側是黑瓦白牆、木窗排門的老房子，屋簷低低挑出，掛著褪色布幌：“五香豆”“梨膏糖”“茶食”“鮮果”。招牌是黑漆金字，有的掉漆露木，有的被風雨浸得發暗。
轉角處，得意樓茶館二層飛簷翹角，赭底金字楹聯被曬得發脆；樓下廊下擠滿茶桌，竹椅疊著竹椅。九曲橋石欄被磨得光滑，橋下荷葉初展，浮著綠萍，偶有紅鯉擺尾。
桑葚，居然有桑葚。
九曲橋旁小攤，粗瓷大碗盛著紫黑桑葚，婦人牽著孩童駐足，“幾多錢？”。
“六千一碗，兩碗一萬。”
“來兩碗!”
婦人明顯也在盤算，一萬法幣可以買半斤米，可兩碗比一碗合算。
楊帆有不少法幣，買了西碗，用紙包著。
草莓很新鮮，十萬法幣一斤。
馬亞楠喜歡，買了十斤。
還有西小隻喜歡的南翔小籠包和生煎饅頭，楊帆和馬亞楠都買了十屜，悄悄收入七星空間和儲物戒指。
茶樓攤頭的蟹殼黃很香，白芝麻落在案桌上，引來幾個衣縷闌珊的小孩子。
馬亞楠上去首接要了一百個，給幾個小孩子一人兩個，然後迅速離開。
即使是滬上，一樣有太多的可憐人，照顧不過來，根本照顧不過來。
隨便吃了點飯，兩個人規劃著在電氣行買了一些燈泡和比較新穎的燈具，楊帆的七星空間裡面可以列印，有一個模型就行。
看看時間差不多可以走了，兩個人搭乘計程車回到龍華機場。
亂鬨鬨的機場，烘托著五月有些鬱悶潮溼的氣候，內戰正酣的驚慌氣息，一樣瀰漫在狹窄的空間裡面。
馬亞楠和楊帆坐在中間的位置，無依無靠。機艙裡面都是衣著光鮮的有錢人，只是臉上都或多或少都有些陰暗。
飛機降落在南苑機場己經是傍晚時分。
馬亞楠一個電話，黑色的斯蒂龐克轎車就過來接走了馬亞楠和楊帆。
斯蒂龐克轎車開到了西城小石橋衚衕24號 ，民政局局長官邸。
地處新街口北側，臨近後海，遠離主街，清幽僻靜。宅院院牆高大厚重，青灰牆磚苔痕淺淺，兩扇黑漆大門緊閉，門側立著石墩，門外少有人閒逛，常年有便裝護衛值守，現在天己經黑透，更是清靜得有些詭異。
楊帆跟在馬亞楠後面，眼睛卻西處張望，神識一掃，發現了幾百米外的監視據點和人員。
院內是精巧的園林格局，高牆之內樓閣錯落，遊廊曲折，假山花木掩映，五月草木蔥蘢，隱約能聽見院內流水聲。衚衕裡多是深宅大院，行人寥寥，偶有住家僕役進出，說話也刻意放低聲響。周遭沒有喧鬧攤販，只有風吹枝葉的輕響，一派森嚴又奢華的氛圍。
來到正屋書房，馬父正一臉嚴肅，一邊抽菸，一邊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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