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滬上龍華機場到了。
需要轉機去港島的，都下了飛機進入候機樓。
五月的風裹著汽油味，龍華機場候機樓人聲嘈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和鬱悶。
候機樓入口處，黃軍裝憲兵和灰布便衣並排站著，目光像探照燈，掃過每一個進來的人。候機廳柱子旁、角落茶座裡，散著七八個黑長衫、禮帽客，報紙擋著臉，眼角餘光死死鎖著穿學生裝、操外地口音的人。行李房門口，穿工裝的搬運工看似忙碌，眼神卻在旅客行李上打轉。登機口，兩個深色夾克的漢子雙手背在身後，腰間隱約凸起，沒人敢靠近半步。陽光刺眼，可整個機場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人人低頭快走，不敢多說話、不敢亂張望——誰都知道，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藏著吃人的眼睛。
因為馬父不便出去去滬上市區，楊帆和馬亞楠也就在候機樓等著，遠遠地陪著。
馬父雖然沒有神識，但幾十年血雨腥風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抬眼一看，就知道哪些是保密局的特務，哪些是憲兵。
坐飛機的沒有衣衫襤褸的窮人，非富即貴，哪怕就是躲避戰亂、神色嚴峻的商人，也是衣冠楚楚。
柱子邊上的特務看了一眼馬父兩個人，衣著低調，即便己經被楊帆改頭換面，但犀利的眼神還是一股濃濃的上位者的氣息。
惹不起。
魯耕耘戴著一副黑邊眼鏡，穩重而內斂，總是落後馬父半個身位，從不曾比肩而立。
突然，候機樓大門外一陣兵荒馬亂，一隊憲兵和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停在門口，並封鎖了大門。
滬上保密局王局長從凱迪拉克防彈轎車的座駕上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手持手槍的，冷冷地警告，“例行檢查，所有人不許動，自覺配合。”。
王站長是太子系的人，八面玲瓏靠關係上位卻又能翻臉不認人，現在親自帶人到龍華機場，肯定不尋常。
難道是馬父出走的訊息洩露了？
魯耕耘臉上忍不住抽了抽，卻看見馬亞楠和楊帆在不遠處雲淡風輕地竊竊私語，馬亞楠抬起頭給了魯耕耘一個安慰的眼神。
馬父就近坐下來，眼睛望向窗外，臉上古井無波。魯耕耘業坐在邊上，手裡拿著一張昨天的北平日報在無聊地翻看。
“姓名？”
“職業？”
“目的地是哪裡？為什麼去？”
候機樓裡響起各種盤查的聲音，很快就有回答覺得有破綻的人被憲兵帶走。
魯耕耘握著報紙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泛白，額頭上己經大汗淋漓。
很快兩個黑衣人己經在盤查馬亞楠和楊帆，“姓名、職業，準備去哪裡？”。
“楊帆，商人，準備去港島。”。
“馬亞楠，商人，也是去港島。”。
馬亞楠從坤包裡拿出英屬香港公司註冊處發的遠華國際海運公司、遠華國際貿易公司的公司註冊證書影印件，董事名單、註冊資本。
楊帆和馬亞楠的名字赫然在上。
馬亞楠坤包裡還有港島渣打銀行和滙豐銀行的大額美元存摺以及公司帶鋼印和編號的空白支票薄。
看著註冊資金八百萬美元，真特麼是大老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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