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磕頭的磕頭,該發錢的發錢。
只是氣氛都是有些被抽空了,不知道北平和平解放是不是真的能夠順利。
馬學明知道的更多,反而更加不淡定。就像打麻將做了一副大牌,己經上聽,忐忑不安等著胡牌。
大年初三,大軍將正式接手西九城防務,糧食、蔬菜、海鮮、其他副食品也就會源源不斷運進城,西九城就活了。
但一切還未發生,不敢盲目高興。
燕君的母親如果地下有知,積貧積弱的中國迎來了新生,信仰之光即將照進了現實,馬學明端著西鳳酒的杯子就有些抖,眼光不自覺看向孩子們那一桌。
向中南、向中北、蒙自生、蒙自梅,包括周芳,都是烈士遺孤,小小年紀也都在為地下黨組織做著工作。
那一桌,安國、燕君、仰小七夫婦、馬三斤他們都是自己的同志。而自己這一桌,地下印刷廠的班底都在這裡,加班加點之後,終於能享用一桌饕餮大餐。
那個坐在父母邊上的大孩子楊帆,臉上己經沒有了青澀和幼稚,舉手投足間儼然一副淡定的上位者氣質。
今天又給馬學明拿了兩萬美元。
黎明悄然無聲,沒有朝陽,依舊是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大年初一就來了。
楊帆開車送馬學明去送印刷品,路過了琉璃廠廠甸。
往日這時節,琉璃廠廠甸早己經搭滿蓆棚,風車響動、吆喝聲連綿不斷。可今年整條大街冷冷清清,看不見連片貨攤。
幾個老人倚在衚衕牆邊嘆氣:“沒有告示說禁廟會,可城裡風聲緊,不許大夥扎堆。這年的廟會,算是徹底歇了。想去白雲觀燒炷香尚可,想要逛熱鬧集市,是想也別想。”。
中國人民是最能忍耐的,不能進也不能出,西九城老百姓忍耐的極限也該到了。
廠甸糖稀大串沒有了,各種各樣的小吃沒有了,能夠安慰的就是燒香磕頭,祈求戰爭早一些結束。
大年初一是不串門的。
但齊白石老人約定的就是今天。
等楊帆回來,周芳開著車帶著妹妹們去了跨車衚衕十五號,白石畫屋。
“新年好!”,周芳拿著伴手禮叩開了白石畫屋。
“你也新年好!”,精神矍鑠的白石老人眼睛盯著周芳手裡的禮物,眼睛都亮。
沒有山珍海味,就是六個西紅柿和六根黃瓜,還有兩斤青辣椒。這個大年初一的禮物真的送到老人的心坎上了。
英雄不問歲數,蔬菜也不問出處。
傭人順子拿出了小棗定的山水畫和映日荷花圖,小棗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結清了費用,白石老人捋捋鬍子,拿起畫筆,在映日荷花圖上的荷花上,加了一隻蜻蜓。
“這個就算是爺爺的回禮。”,齊白石老人幾筆畫完,就看下週芳和小棗。
周芳打聽過,白石老人加一隻蟲鳥都至少三個大洋起步。
“謝謝爺爺!”,小棗很幸福地接過來,看了看,“爺爺,怎麼沒有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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