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錢!”,小棗的手都差點兒戳到楊帆的鼻子裡了。
還好,剛剛餘則成留了五萬美元。
“一千港元!”,楊帆很大氣地拍了出來。
“一人一千!”,西小隻異口同聲,吵得楊帆耳朵疼。
“好吧”,結果永遠是楊帆敗下陣來。
最好的買水果的地方就是油麻地。
去油麻地還要過海,西小隻就讓司機一大早就送到尖沙咀碼頭,再坐輪渡過去。
第二天剛矇矇亮,西小隻就到了油麻地。
油麻地的果欄己經人聲鼎沸,滿載嶺南鮮果的木船昨夜剛靠岸,搬運苦力赤著黝黑膀子,扛著竹筐往來穿梭,筐沿淌著帶果香的水漬。
沿街攤檔層層疊疊碼滿貨,竹笸籮裡堆得通紅的荔枝壓著溼布,旁邊竹筐盛滿圓滾滾的新龍眼,一簇簇金黃黃皮垂著枝葉,甜酸氣息混著溼熱海風撲面而來。地上摞半人高大西瓜,切開的瓜瓤鮮紅流汁,攤販舉蒲扇不停扇風,怕暑氣烘壞鮮果。
“西瓜就不要買了,西九城多。” ,周芳輕聲叮囑三個妹妹。
“老闆,要上等糯米餈還是平價桂味?”果欄掌櫃擦著額頭的汗,手指筐裡飽滿的荔枝,“這批東莞新貨,再遲兩日颱風一來,水路堵了,價錢就要翻一倍。”
“幾多錢?” ,小棗喜歡講價。
“荔枝兩塊二,龍眼一塊一,黃皮一塊。”,攤販口氣有些急促。
“小妹,這是批發的,一般不講價。”,周芳害怕小棗一刀砍在腳背上,攤販會跳起來罵人。
“那就抬到那邊去,一樣三十筐。”,小棗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空位,“大姐買單。”。
周芳愣在了原地,誰說這個小姑子敗家我大嘴巴抽他!
角落木箱單獨擱著稀罕貨,裹著油紙的呂宋芒果、紫皮山竹,數量不多,標價遠高於尋常瓜果,只有半山洋房、大酒樓的採買夥計才會問津。一旁小攤販正削神灣菠蘿,竹籤串起小塊沿街兜售,路過的碼頭工人隨手買兩串解暑。
楊桃和楊梅悄悄地跑過去談價,這個貴,她們臉皮薄,買點水果就不好意思去坑大嫂花錢了。
西九城,南鑼鼓巷。
七月一大早的日頭就把南鑼鼓巷的黃土路面曬得發燙,兩行老槐樹撐開濃密綠蔭,蟬鳴一陣接著一陣漫過整條街巷。
碎石青磚路面坑窪不平,黃包車鈴鐺叮鈴作響,騾車踏起淺淺塵土。沿街一間間灰磚小鋪面,白日卸下木板門扇,果局子的笸籮堆著西瓜桃杏,燒餅鋪飄出麥香。
深宅大院的朱漆大門、上馬石與擠擠攘攘的大雜院比鄰而居,牆頭野草萋萋。穿短布褂的街坊在門洞搖蒲扇納涼,孩童光著腳在街上追逐。間或有幾名土布軍裝的戰士緩步走過,吉普車偶爾疾馳而過。
一號院小麵館,現在己經正式成為了鼓樓派出所的招待所,能吃飯還能住人。
楊滿囤作為招待所所長,負責日常經營,所裡又安排了幾個婦女,其中還有熊沐喬的母親張麗和譚根的媳婦宋小花。
“按往年,孩子們應該回來了啊!”,柳枝也在招待所上班,順便照看滿院子跑著的老疙瘩。
待到夕陽西沉,日頭收斂火氣,街巷才重新熱鬧起來。
“我們傢什麼時候才熱鬧?”,準備回二號院的柳枝,抱著己經睡著了的老疙瘩,嘟嘟囔囔地回到了二號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