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窈剛想說“沒事”，門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江瑤穿著一身香檳色魚尾禮服走進會場，她的出現並未刻意張揚，卻自然成為了目光的焦點。
作為江家唯一的繼承人、心理學博士、顧家默許的未來兒媳人選，她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矜貴。
她沒有直接走向顧南弦，而是先與幾位相熟的長輩點頭致意，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
繞了半個會場後，才來到顧南弦所在的區域。
“南弦，真巧。”她聲音輕柔，“父親說今天有幾幅不錯的畫，讓我來看看。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她的目光自然地掠過臉色蒼白的林清窈，眉梢微挑，關切卻不失分寸，“林秘書看起來不太舒服？臉色這麼差。”
顧南弦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鬆開了攬著林清窈的手。
林清窈猝不及防失去支撐，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站穩。
眩暈感如潮水般湧來，她不得不扶住椅背，指尖用力到泛白。
“沒事，可能低血糖犯了。”她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
江瑤的目光在她與顧南弦之間流轉一瞬，隨即優雅地側身，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林清窈原本的位置。
她坐下時裙襬如流水般鋪開，姿態嫻熟得彷彿那個位置本就是她的。
“林秘書，”她抬頭，語氣溫和得體，“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我看你站得不太穩。”
這話說得關懷備至。
顧南弦的目光在林清窈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他看見她額角的細密汗珠，看見她微微顫抖的手指。
這個一向剋制的女人，此刻連最基本的儀態都難以維持了。
他心裡掠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煩躁，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想讓她坐下。
但下一秒，江瑤輕柔的聲音響起，“南弦，那件梅瓶的鑑定證書我看了，有幾處細節很有意思……”
她的存在提醒了他。
江瑤才是被家族認可、門當戶對的妻子，而林清窈……終究只是秘書，還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說不定，這也是她裝的。
於是出口的話變成了冷硬的指令，“站著吧，拍賣馬上結束。”
林清窈看著他，又看看已經坐下、正從容翻看拍賣手冊的江瑤。
江瑤甚至沒有再看她，彷彿她站著是天經地義的事。
“好的，顧總。”林清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拍賣繼續。
明嘉靖青花龍紋梅瓶的競價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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