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怡在旁邊坐下來。她沒有說話，就那麼坐著。
過了一會兒，鬱建安敲手指的動作停了，慢慢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我姓孫，是警察。”孫怡說，“你媽媽的事，我正在查。”
鬱建安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他的眼眶慢慢紅了，然後眼淚就無聲地淌了下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他沒有哭出聲，就那麼坐著，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在藍條紋的病號服上。
孫怡沒有追問，等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鬱建安沒有接，她就把紙巾放在床沿上。
工作人員把孫怡拉到門外，低聲說：“他媽媽出事後，他的狀態就垮了。以前每週西他媽來，他會提前一天就開始高興，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現在周西到了，沒人來了，他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媽媽來的時候，跟他說什麼？”
“說不成什麼具體的事。他聽不懂複雜的話，單老師就是陪他坐著，喂他吃點東西，偶爾說幾句家常。他最大的反應就是笑，或者哭。單老師很有耐心，每次來都待大半個下午。”
孫怡問：“他媽媽出事以後，有沒有外人來找過他？”
工作人員想了想，搖搖頭：“沒有。他在這裡沒什麼熟人。”
孫怡跟著工作人員回到辦公室，把單淑華的通話記錄攤開，指著那個預付費號碼問工作人員：“單老師每次來之前，會不會打個電話？”
工作人員看了一下，說她一般會在出發前打個電話過來，問問鬱建安最近的情況。
“但你說的這個號碼我不知道，我們這裡有座機，她一般都打座機。”
孫怡把那個預付費號碼的事暫時擱在一邊，繼續問：“單老師有沒有跟你提過，她除了來這裡，還在忙其他什麼事？”
工作人員想了想，說：“有一次她來的時候心情很好，跟我說‘快找到了’，我問她找到什麼，她笑了笑沒說話。”
“大概什麼時候的事？”
“她出事前兩週左右。”
孫怡把這條資訊記下來，又問了幾個問題，離開了福利院。
她開車往回走，路上撥通了許長生的電話。
“師父，單淑華線有些進展。她生前每禮拜西去福利院看私生子，名字叫鬱建安，智力殘疾。那個福利院五幾年就有了，他從小就在那裡住，快五十年了。”
“福利院的人說，她出事前兩週很高興，說‘快找到了’。”
“找到什麼？”
“現在還不清楚。但她在死前密集聯絡過一個預付費號碼，基站位置覆蓋福利院一帶。我懷疑這個號碼的主人不是福利院的，而是她另外聯絡的某個人，但這個人經常出現在福利院一帶。”
“那就查一下那個號碼。”
“己經在查了。另外，”孫怡頓了頓，“她的通話記錄裡還有一個號碼也挺可疑，她死前一個月頻繁聯絡，但不是預付費的，有實名登記。我準備下午去會會這個人。”
“查到是誰了嗎？”
“私家偵探，叫叢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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