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裡,小齊正在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師父,您過來看看。”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許長生走過去。螢幕上是一個雲端儲存賬號的登入介面,使用者名稱是一串亂碼,但登入記錄顯示最近一次登入是在十月中旬。
“這是我追蹤‘宋言’那個虛擬身份時發現的。”小齊說,“他在案發後登入過一個雲端儲存賬號,裡面存了大量檔案。”
他點開資料夾,裡面整整齊齊地分類存放著——三年前的判決書掃描件、媒體報道的截圖、警方通報的存檔,還有一個單獨的資料夾,名字叫“信件”。
小齊點開“信件”資料夾。
裡面是十幾張圖片,全是手寫信件的掃描件。許長生湊近了看,發件人署名“宋志遠”,收件人是“知言”。
他點開第一封。
紙面發黃,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是要把紙戳穿。日期是三年前,宋志遠剛被關進看守所不久。
“知言,我不知道這封信你能不能收到。他們只允許我寫給家屬,但你是弟弟,雖然戶口遷出去了,但應該也算家屬吧。”
許長生繼續往下看。
“我沒有殺人。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們讓我簽字,我不籤,他們就……不說這些了。你一定要照顧好媽。我沒事,我扛得住。”
第二封,日期是一個月後。字跡更潦草了,有些地方墨跡洇開,像是寫過之後又被淚水打溼過。
“知言,我是冤枉的。我沒有殺人。你一定要替我查清楚。我相信你。”
第三封,日期是宋志遠被判死刑後的第三天。這張紙上有明顯的褶皺,像是被揉成團又展平的。
“知言,他們不讓我見你。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這封信。
但我要告訴你——我沒有殺人。我從來沒有傷害過王靜。我們只是網上聊過天,連面都沒見過。你要替我翻案,一定要。媽就拜託你了。”
許長生一頁一頁地翻下去。每一封信的內容都不長,但每一封都寫著同樣的話——“我是冤枉的”、“替我查清楚”。
最後一封信的日期是宋志遠自殺前一週。這封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知言,如果有一天你能查清楚真相,不要恨任何人。我只希望你和媽能好好活著。”
許長生盯著螢幕,沉默了很長時間。
孫怡站在他身後,眼圈有些發紅。
“他一首在喊冤。”她低聲說。
許長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宋知言”和“脅迫者”之間,他用馬克筆畫了一個等號。
證據鏈己經閉合——宋知言就是宋言,是宋志遠的親弟弟,也是逼迫陳銳殺人的脅迫者。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相信哥哥是被冤枉的,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翻案。
但還有一個問題沒有答案——他為什麼要留下自己的皮脂?為什麼要讓自己暴露?
許長生在白板上又加了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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