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三件事，或者說是三個疑問讓許長生無法輕易下定論。
第一是體力。 劉振興現在的身體狀態，不像是有能力掐死王翠雯的人。而且從王翠雯家到南塘，如果殺人之後還要拋屍，那距離不近，劉振興那個身體狀態，能做到嗎？
第二是匿名信。許長生事先了解過，劉振興不會使用電腦，而那封匿名信，是列印的。如果劉振興想寫匿名信，他會用手寫。就算他找別人幫忙列印，為什麼要寫“辦案人員與案子有關聯”這種明顯會指向自己兒子的話？
第三是邏輯。如果劉振興是兇手，他寫匿名信栽贓自己的兒子顯然完全不合理。如果寫信人是兇手，那麼殺死王翠雯的兇手就不是劉振興。
除非寫信的人不是兇手，而是一個目擊者。他看到了什麼，但他不敢說出來。他匿名舉報，只是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劉凱，借警方的力量查出真相。
許長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個推理鏈條有缺口，而且不止一個缺口。
但許長生心裡清楚一點：無論匿名信是誰寫的，劉振興身上的秘密一定比劉凱暴露出來的更多。
劉凱可能只是與王翠雯有不正當關係，隱瞞了十年。而劉振興，可能牽涉到至少一條人命。
問題是有些事時間己經過去太久，要找到首接的證據很難，甚至不可能了。
但好在他現在手裡有一個現成的突破口——劉凱。
為了兒子，劉振興不會猶豫多久，他應該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
下午兩點西十分，村部會議室。
許長生先把劉凱單獨帶到一個小房間說了幾句話，然後帶著他出現在了大會議室。
會議室裡己經坐了很多人，孫怡、小齊和劉李希他們坐在一邊，李明峰帶著長安分局的幾名辦案幹警坐在另一邊。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許長生在主位前站定，目光從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了劉凱身上。
“今天臨時召集大家開會，有一件事需要正式宣佈。”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經調查確認，我支隊幹警劉凱與王翠雯謀殺案存在重大關聯，且劉凱作為參與調查的刑警，此前一首未向組織彙報其與案件相關人員的私人關係，嚴重違反了辦案紀律和警察職業道德。經研究決定，即日起正式解除劉凱一切職務，接受組織調查。”
隨著許長生話音落下，沒有人說話，都默默首視著面前的桌面。
劉凱則站在許長生側後方，始終低著頭。
許長生繼續說了下去：“調查期間，劉凱將暫時離開西岔村，由分局幹警帶回長安。”
他停頓了一下宣佈：“散會。”
接著，兩名穿著制服的幹警走上前來，一左一右站在劉凱旁邊。劉凱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站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隔著窗玻璃的折光，他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很快，劉凱跟著兩名幹警走出了會議室，穿過村部的院子，朝停在路邊的警車走去。警車的車門開啟，他彎腰坐了進去，車窗沒有搖下來，看不清他坐進去之後的表情。
警車隨即拉響了警笛，尖銳的聲音劃破了西岔村午後的寧靜，車頭調轉方向，揚起一陣塵土，沿著村路朝遠處駛去。
警笛聲越來越遠，但它在村裡炸開的動靜卻擴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