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著一麻袋土豆，腳步沉得像拖著整座山，一步步挪到路邊那輛吱呀響的三輪車前。
“啪”地一聲，麻袋首接甩上車板，震得土豆滾了兩圈。
賣菜的老頭瞥了眼，沒多問，掏出一摞皺巴巴的零錢，數了三十塊，塞過去，咧嘴笑：“老劉，錢給你！今兒這堆貨算清了！”
“你咋還不弄個推車？天天扛，真當自己是騾子啊？”
老劉咧嘴一笑，嘴角扯出點風霜味：“習慣了，不礙事。”
“那我先走了啊。”
老頭剛點頭，話還沒落，突然眯起眼，仔細一瞅，猛地一拍大腿：“哎！等等！老劉你瞅著……咋跟今天新聞裡那個宋立那麼像呢？”
老劉一愣，眼神一閃：“宋立？誰？”
“哎喲你這資訊 lag 得厲害啊！”老頭樂呵呵地一擺手，“那哥們兒，A級通緝犯，為躲警察，腦子一抽，上網搜了張臉，找整容醫生按圖索驥——整成別人了！”
“結果呢？他整的那張臉，本身也是個A級通緝犯！叫王躍強！”
“你猜咋著？那醫生手太狠，整得跟照片上一毛一樣！這傻子還覺得自己天衣無縫，大搖大擺跑去派出所自首，想洗白自己！”
“結果警察一看——臥槽，王躍強？！當場銬走！”
“他還在那兒喊冤，說‘我不是王躍強’，最後翻出來監控和身份資料，人首接傻了——好傢伙，他整容整成了自己追捕物件的臉！”
老頭笑得前仰後合：“你說這叫什麼事兒？活該！惡有惡報唄！”
“老劉，你說是不是？”
老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臉色青白，嘴唇發抖，連呼吸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老頭看他不對勁，皺眉：“哎？老劉？你咋了？臉都白了！”
沒人答。
他哪兒知道，眼前這個滿面胡茬、半夜才出門搬貨、白天睡到日上三竿的男人——
就是王躍強。
化名劉子明，躲在這菜市場幹了整整五年零工。
晚上搬貨，白天睡覺，不用見人，不碰光，不沾警，月入西千，還能偷偷去巷口搓一把。
日子？爽得飛起。
他留這一臉鬍子，為的就是讓人認不出他當年那張臉。
可現在——
一個腦抽的瘋子，整成了他的臉！
上了新聞！登了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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