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何知曉各路大軍的狀態呢?
資訊層級越多,越容易偏離。
傳到你耳朵裡的資訊,可能早就不是一線真實的情況了。
若是稍微有一路出現譁變,如何保證軍隊其他數十萬大軍不會草木皆兵?
“諸位都說說現在怎麼做?”趙寧問道,“高昌不僅僅殺了朕的使者,還將所有商人都扣押下來。”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趙鼎說道:“孫侍郎說的未必有錯,高昌不足為懼,不會影響我們北伐金國。”
孫傅一聽大相公支援自己了,立刻來了神,趕緊補充道:“前唐之時,侯君集征討高昌,也並未消耗多少時日,雖然也派了大軍,卻無損耗,以前唐為例,我們討伐高昌,對我們北伐也不會有影響。”
範致虛說道:“話雖如此,可是我們面臨的高昌,與初唐只是面臨的卻並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難道高昌更強盛了?”
“非也。”範致虛說道,“據我接到的訊息來源,眼下的回鶻人,已經投靠西域的契丹人,若是我們要打高昌,絕非僅僅是跟高昌打這麼簡單。”
“西域契丹人?”孫傅訝然道,“契丹人不是在金國嗎,如何跑到了西域?”
“孫侍郎在禮部,不知曉也情有可原了。”張浚接過話來,“當年的耶律大石,一路西行,抵達西域,在西域逐漸壯大,高昌回鶻人跟耶律大石關係密切。”
孫傅說道:“區區契丹而已,契丹被金國打敗,現在我朝多次擊敗金國,如此一看,我朝輕輕鬆鬆擊敗契丹。”
這下眾人更無語了,孫傅這貨平時都好好的,怎麼一談論其軍事問題,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了?
“不如,北伐金國先放一放吧。”呂頤浩突然說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國家大事,還需要徐徐圖之,最忌諱的就是操之過急。”
趙鼎也說道:“若是這高昌回鶻背後還有契丹人支援,恐怕北伐金國急不得,我朝現在雖然國富而兵強,但最忌諱的還是急躁。”
趙寧來回走動了幾轉,說道:“岳飛出兵草原,現在金國必然已經知曉,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安北府恐怕已經起了戰事,若是討伐金國暫時擱置一邊,那如何處置目前安北府的衝突?”
大多數時候,不是想打就能打的。
同樣的,戰爭一旦開始,不是隨便說喊停就能停的。
任何人都做不到,皇帝也一樣。
所以無論的戰爭,還是休戰,都會提前做許多準備工作,包括戰爭的理由。
戰爭的理由正當化,恰恰是為將來停戰做的準備,要說服自己的人不畏生死的去戰,也要想好到時候如何讓大家停下來。
這本身就是極其複雜的專業問題。
某些書生們批判的所有的看起來沒有用的東西,不是那些東西本身無用,而是批判者過於簡化了這個世界的執行。
當然,有人說秦皇漢武就是霸氣,說打就打。
說這種話的,對歷史停留在道聽途說的層面。
之所以看起來毫不費力,正是因為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背後那一套極其複雜的運作,才是秦皇漢武這種人真正的厲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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