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在她家白吃白喝了三年的廢物,一個連水電費都交不起的窮光蛋,一個被三個女人求婚之後就人間蒸發的狗男人——他有什麼資格說“不該來這裡”?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張明遠先炸了。
他收回那隻被無視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來,攥成一個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從剛才的志得意滿變成了一種被冒犯的憤怒,那種憤怒在他臉上迅速蔓延,從眉心到眼角,從鼻翼到嘴角,整張臉都在發紅。
他張明遠,張氏集團的總裁,京州商界排得上號的人物,主動伸手跟人握手,居然被無視了?在京州,誰敢這麼對他?
“你他媽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周圍好幾桌人都轉過頭來。
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端著酒杯往這邊走了兩步又停住,有人在看熱鬧,有人在等好戲。
張明遠不在乎,他甚至希望聲音再大一點,大到整個大廳的人都聽到,大到所有人都過來圍觀,大到讓這個穿地攤貨的男人在所有人的目光裡被撕成碎片。
“什麼叫不該來這裡?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穿地攤貨的,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他的聲音在宴會廳的角落裡炸開,手指指著葉辰的臉。
葉辰沒有看他。
從始至終,葉辰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蘇雨凝,落在她身後某處,像是在找什麼人,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事。
那種無視比任何言語都更傷人。
張明遠站在那裡,穿著幾萬塊的定製西裝,戴著十幾萬的鑽戒,手腕上戴著限量款的腕錶,腳上穿著手工縫製的皮鞋——可在這個穿地攤貨的男人眼裡,他好像不存在。
不是故意不看,是真的沒有看到。像人不會去看路邊的一粒灰塵,像風不會去數地上的螞蟻。
蘇雨凝被他的無視激怒了。
不是那種慢慢的、從心底升起來的憤怒,而是一種瞬間的、從頭頂炸開的暴怒。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某根叫理智的神經斷了。
她鬆開張明遠的手臂,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嗒”的一聲,很響,很脆,在安靜下來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葉辰!”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一把刀子劃過玻璃,每一個音節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是那種被壓抑了太久、積攢了太多、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的憤怒。
她的手指指著葉辰的臉,指甲上塗著豆沙色的甲油,在燈光下微微發亮,那隻手在發抖,抖得厲害,抖得指甲上的甲油都在燈光裡晃出一圈一圈的光暈。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叫做我不該出現在這?
你有什麼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不就是一個被我蘇家逐出家門的軟飯男,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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