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央,那張不起眼的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跟這個晚會上所有的人格格不入。
他就那麼坐著,背脊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那杯水。
周圍的人在叫囂,在圍觀,在指指點點,可那個人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塊石頭,像一尊雕塑。
葉辰。
張帆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認識葉辰,當然認識。
在游龍研發部共事的那段時間,他對這個年輕人印象很深——話不多,做事踏實,技術過硬,經常加班到深夜,從不跟人爭什麼。
有一次他們一起做一個專案,遇到了一個技術難題,整個團隊卡了三天,是葉辰一個人熬了兩個通宵,把方案拿出來的。
那時候張帆就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後來葉辰走了。
研發部的人都在傳,說他是新婚夜離家出走的,說他是被三個女人同時求婚的,說蘇雨凝發了離婚宣告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張帆不知道內情,他只知道一件事——葉辰不是那種人。
他在游龍待了三年,從沒見他對不起過誰,從沒見他做過一件虧心事。
這樣的人,會是蘇雨凝嘴裡那個“忘恩負義、吃裡爬外”的渣男?張帆不信。
為此,他還蹭仗義執言,在蘇雨凝提拔蘇哲的會議上,質疑蘇雨凝的決定,質疑蘇哲的能力。
可是,後來的一切都說明,他這種仗義執言的人,沒什麼好下場。
再後來,張帆自己也被擠走了。
蘇哲,那個表面溫順內心陰險的乾弟弟,上任研發部經理的第一天就拿他開刀。
隨便找了個“人員冗餘”的藉口,把他從核心研發崗調到了後勤部,讓他一個幹了二十年的槍械工程師去修裝置、清點倉庫。
他知道蘇哲為什麼針對他——因為他是葉辰的朋友,因為在葉辰走後那天的例會上,他當眾質問過蘇哲:“葉辰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他是被你姐逼走的,還是你自己也有份?”
那句話得罪了蘇哲。
所以蘇哲要把他趕走。
他咽不下這口氣,走了,跳槽到了銳鋒科技。
銳鋒雖然小,但老闆是幹實事的人,技術團隊也有幹勁,張帆在那裡幹得挺舒心。
可他心裡始終憋著一口氣——對蘇哲的,對蘇雨凝的,對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