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然沒有回答。
他不敢看兒子的眼睛,低下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張明遠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那些話是真的。
他,張明遠,張氏集團的總裁,京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從今往後,就是一個太監。
他再也碰不了女人,再也生不了孩子,再也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像野獸的哀嚎,在病房裡迴盪,震得窗戶都在抖。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他的腿被吊著,他的身體被管子纏著,他動不了。
他只能躺在那裡,像一隻被釘在木板上的蝴蝶,掙扎,撲騰,卻飛不起來。
“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我不要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淒厲,像殺豬一樣。
他的眼淚嘩嘩地流,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他的雙手抓著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床單被他撕出了幾道口子。
張道然撲過去,按住他的肩膀。
“明遠!明遠!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張明遠吼著,聲音嘶啞,“我成了太監!你讓我怎麼冷靜?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死了乾淨!”
他掙扎著,想要拔掉身上的管子。
張道然拼命按住他,可他的力氣出奇的大,像一隻發了瘋的野獸。
張道然按不住他,只好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衝進來,看到這一幕,趕緊叫來了醫生。
醫生給張明遠打了一針鎮定劑,他才慢慢安靜下來,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病房裡又安靜了。
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嘀嘀”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倒計時。
張道然站在床邊,看著兒子,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看著他那兩條打著石膏的腿,看著那些管子,那些紗布,那些血。
他的眼淚又流下來了,無聲地,一滴一滴地。
他的手在發抖,他的身體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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