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天又記了幾筆,轉身去傳達命令。
他的腳步聲在碎石路上越來越遠,最後被風吹散。
葉無雙一個人站在裂谷邊緣,看著那片濃稠的黑色霧氣。
霧氣在緩緩流動,像是一條沒有源頭的河流,無聲無息,卻讓人心裡發寒。
它流動的方向是不變的,從裂谷深處湧出來,貼著地面向西周擴散,像是有人在裂谷底部放了一臺巨大的鼓風機,日夜不停地吹。
他的神識探入裂谷深處,那股威壓還在,比剛才弱了一些,但依然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些在霧氣中翻湧的東西,數量沒有減少,它們只是暫時退回去了,在等待下一次機會。
他能感覺到它們在裂谷深處遊動、聚集、潛伏,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葉無雙收回神識,睜開眼睛。
他轉過身,走回指揮部。
他的步伐很快,很穩,軍靴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碎石在鞋底下碎裂,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像是踩在薄冰上。
帳篷裡的燈還亮著,是那種黃色的白熾燈,燈泡上蒙了一層灰。
地圖還攤在桌上,邊角用鉛筆壓著。
鉛筆還擱在旁邊,筆尖己經磨圓了。
菸灰缸裡堆著幾個菸頭,是燕南天留下的。
他站在桌前,看著地圖上的標註——裂谷的深度,封印碑的位置,防線的部署,兵團的機動路線。
他的目光從裂谷移到防線,從防線移到後方,從後方移到兩側的山脊。
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圈住了裂谷東側的一片區域,那裡是封印碑最集中的地方,也是裂紋最多的地方。
圈住了防線的北段,那裡交給了天玄門。
圈住了後方的一條公路,那是增援部隊和物資運輸的唯一通道。
然後他放下筆,走出帳篷。
天邊還沒有亮。
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石板,壓在頭頂上,壓得人心裡發悶。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云。
只有一片無盡的灰色,像是有人用一塊灰布把天遮住了,把光遮住了,把希望也遮住了。
風吹過來,帶著裂谷方向的刺鼻氣味,鑽進鼻子裡,嗆得人想咳嗽。
葉無雙站在帳篷門口,看著遠處防線上的探照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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