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眉頭跳了一下。
“葉無雙,老夫理解你的心情——”
“你不理解。”
葉無雙打斷了他。
不是吼叫,不是怒斥,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大人,你坐在那個位置上,坐在京城最安全的辦公室裡,每天簽著檔案,看著報告,聽著下面的人給你彙報——‘北境一切正常’,‘禁地形勢穩定’,‘戰神殿損失可控’。
你看到的是報告上的數字,是地圖上的紅線藍線,是會議室裡的戰略推演。
你沒見過那些數字背後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北境十幾年的風雪磨過的刀刃,鈍而沉。
“你見過被魔獸撕成兩半的人嗎?上半身還活著,還在叫救命,下半身己經在三步之外,內臟拖了一地。
你見過被三眼魔狼的精神攻擊擊中的人嗎?外表沒有任何傷痕,但眼睛是睜著的,瞳孔是散的,到死都保留著恐懼的表情。
你見過剛入伍的年輕人,十八歲,第一次上戰場,魔獸的爪子從他的左肩劃到右胯,胸膛整個被剖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內臟流出來,問旁邊的戰友——‘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廣場上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著要審判葉無雙的人,那些義憤填膺要為師門報仇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不是被說服了,是被一種他們從未接觸過的真實壓住了。
古武界的宗門世家,養尊處優太久了。
他們修煉古武,是為了更高的境界,更長的壽命,更大的權勢。
戰爭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遙遠的概念。但葉無雙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那種真實,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重量。
“這些人,你都沒見過。”葉無雙看著老者,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我見過,每一個我都見過,每一個人的名字我都記得。
十幾年來,死在北境的戰神殿兒郎,一共九千西百七十二人。
沒有墳墓,沒有墓碑,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稱號——大夏軍人。
他們的家人收到的,是一封蓋著紅章的通知書——‘因公殉職’。
連怎麼殉的、在哪裡殉的,都不能寫。”
他往前邁了一步。
“大人,你說大夏打不起,我理解。
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這些道理,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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