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兵團的老兵宿舍裡,孫班長把手機摔在床上,仰面躺倒,瞪著天花板,半天沒說話。
就這樣,那些從魔淵中湧出的千萬只偽裝成萌物的魔獸,一隻接一隻地進了尋常百姓的家門。
它們趴在孩子懷裡打呼嚕的時候,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道極細微的魅惑之光——那光芒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每一個被那道光掃過的人,都會對懷裡的小東西多一分喜愛,少一分警惕。
而整座京州城,整片大夏,都在這種無聲的魅惑中,一點一點地解除了最後的心理防線。
與此同時,京州以東三百里外,一座荒山的孤峰上,葉無雙獨自站在那裡,看著山腳下那些城鎮裡星星點點的燈火。
他的神識掃過去,能感知到幾乎每一戶人家裡都有一隻或幾隻那種“小可愛”——它們趴在沙發上、窩在床頭、蜷在貓窩裡,和人類的孩子睡在一起,和老人一起曬太陽。
它們撒嬌時發出的每一聲輕喚,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那種波動太細微了,細微到武尊境以下的古武者根本察覺不到。
但他察覺到了——那是魅惑之術,是魔界獨有的精神操控手段。
每一個和這些魔獸朝夕相處的人類,都在無形中被蠶食著心智。
他們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會越來越離不開懷裡那個“小可愛”。
而等到這些魔獸覺得時機成熟了,它們會同時露出真面目。
到那時候,被啃食的不只是血肉,還有大夏的根基。
他的目光從那些燈火上移開,落在更遠處的京州方向。
夜空中己經沒有那道暗紅色的裂縫了,天朗氣清,星月交輝,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安寧。
但葉無雙知道,最大的風暴從來不是在狂風暴雨中來臨的,而是在這種所有人都以為天下太平的夜晚悄悄醞釀的。
“你們想用這種方式,讓大夏失去對魔淵的警惕。”葉無雙低聲說,像是在跟遠方的某個敵人對話,“你們想讓人們以為北境禁地是一個謊言,想讓那九千多條人命變成一場騙局,想讓我的兄弟們死得毫無價值。”
他的手指在腰間的刀柄上慢慢收緊了,“可你們忘了一件事——人會騙人,但死人不會騙人。
那些死在北境的兄弟,他們的血還在地上。
他們用命告訴我,你們是什麼東西。”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
這一次,他不會再當那個救世主。
蒼梧山天刑臺上,他己經把大夏的事交還給了大夏。
你們要養魔獸當寵物?隨意。
你們要誇杜兆銘是親民好官?隨便。
你們要用千萬家庭的安全去賭這些小東西真的只是小動物?那就賭吧。
等它們露出真面目的時候,血流成河的時候,你們會想起來今天的事——想起來那些被你們罵作“劊子手”的軍人,想起來那個被你們吐口水的老兵。但他不會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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