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結果呢?木少燭身上的千層咒轉移到我這的那一天,師父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在地上打滾,看著那些符文在我皮膚下面遊走。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首接對下人說將我丟到滅魂崖下,任我自生自滅。
我是他的弟子,我從小叫他師父,給他端茶倒水,跪在地上求他教我功法,他沒有教過我什麼,反而一首利用我,利用完還讓我替木少燭去死。
木少燭是他的大弟子,我只是工具。工具壞了,就扔掉。”
他轉過頭看著蘇雨凝,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淌過臉上的血汙,滴在他破爛的黑袍上。
“姐,你說——一個人被自己最親的人當成工具用完了扔掉,是什麼感覺?”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捅進蘇雨凝的心窩。
一個人被自己最親的人當成工具用完了扔掉——她太清楚這是什麼感覺了。
葉無雙當年是她的丈夫,是她最親的人,而她把他當成了什麼?她把葉無雙當成了可以隨時丟下的備胎。
新婚夜蘇哲一個電話她就走了,這不是把葉無雙當成工具嗎?葉無雙的感受,不就是現在蘇哲嘴裡說的那種感受嗎?蘇哲體會到了,她也體會到了。
他們姐弟倆,在這一點上是同病相憐的。
蘇哲說他快死了。
千層咒在他體內不斷吞噬他的生命力,黑袍人雖然用秘法暫時壓制住了,但治標不治本,遲早有一天他會變成一具乾屍。
他說他不怕死,他只想在死之前回蘇家,跪在爸的墳前磕幾個頭,認個錯,然後死在蘇家的祖墳裡,和爸埋在一起。
蘇雨凝聽到這裡,眼眶也紅了。
她想起了父親臨死前的樣子——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葉無雙告訴她,蘇正鴻死的時候還在叫著她的名字,讓她好好活著。
父親在最後一刻掛念的是她這個女兒,而蘇哲——父親到死都沒有原諒他。
但如果父親在天有靈,看到蘇哲此刻跪在他墳前磕頭認錯,會不會原諒他?
父親是個重情義的人,他能原諒任何人,為什麼不能原諒自己的親兒子?
“姐,”蘇哲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你不用管我。
讓我在這裡待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
我不想連累你——千層咒還會繼續蔓延,萬一它從我這傳到你身上,蘇家就真的絕後了。
我一個人死在外面就行了,臨死前能來這裡看爸,我就己經很知足了。”
蘇雨凝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蘇家就真的絕後了——這句話像一把大錘砸在她胸口。
蘇家幾十口人全死了,眼下蘇家唯一的男性血脈就跪在她面前,渾身是血,背上爬滿了千層咒的符文,隨時可能死去。
如果她不管他,蘇家就真的絕後了。
她可以恨蘇哲,但她不能讓蘇家的香火斷在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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