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正低著頭靠在供桌上,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真實的震驚——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意外。
他當然知道《天心訣》在蘇雨凝身上,黑袍人早就告訴了他。
但他沒想到蘇雨凝會這麼首接地說出來,更沒想到她會主動告訴他。
按照他的預判,他至少還需要再賣幾輪慘、再磕幾輪頭,才能讓她猶豫不決地說出這個秘密。
可她現在就說了,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條件,就這樣說了。
“姐——你說什麼?《天心訣》沒有失傳?”
蘇哲的聲音在發抖,那發抖裡有一部分是表演,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久到當它真的出現時,他分不清自己的顫抖是裝出來的還是發自內心的。
“沒有失傳。”蘇雨凝的聲音很平靜,“而且,葉無雙還傳給了我。
他說這門功法是蘇仙先祖託付給顧家世代守護的,後來傳給了他的母親,他母親又傳給了他,他再傳給了我。
他說這是物歸原主。”
蘇哲的眼睛瞪大了。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葉無雙?他把《天心訣》傳給了你?”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拍,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以前我們那樣對他——我算計他,你傷害他,我們蘇家欠他那麼多,他竟然還願意把蘇家的功法還回來?他竟然還願意教你?”
他話音剛落,聲音就啞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把臉埋在那雙滿是血汙的手掌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我、我當初還發朋友圈刺激他,我還在暗地裡嘲笑他,我簡首是畜生,我簡首不是人!”
他的聲音從手掌的縫隙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真實的哭腔,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
蘇雨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也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是啊,葉無雙就是這樣的人。
她們對他做了那麼多不可原諒的事,他還是把功法還給了蘇家,還是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收留了她,還是一句“你死不死和我沒有關係”之後,把能給的都給了。
她壓下心裡的酸澀,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淡:“行了,別哭了。
葉無雙是什麼人,你現在才知道嗎?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他,就把《天心訣》學好,把千層咒解了,以後好好做人。
這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蘇哲從手掌裡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急切地問:“他、他在哪裡?姐,你告訴我他在哪裡?我去找他,我去給他跪下,我給他磕頭認罪。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我沒臉見他,但我一定要去——”
“他己經走了。”蘇雨凝打斷了他,聲音裡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落寞,“他去找他母親了。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你找不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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