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站在木屋門口,月白色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肩那道極細極淡的舊劍痕,那是當年替葉錚擋的那一劍留下的。
聽到龍九提起顧傾城,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甘心,像是一罈埋了幾十年的老酒,開啟之後發現己經沒有了當年的烈性,只剩下幾分醇厚的回味:“故人?算是吧。
上一輩的恩怨,跟他的確沒什麼關係。
但我想留他,你們顧家誰來也沒用。
想帶走他,讓顧傾城自己來。
你回去把我的原話告訴顧長卿——古月說的,我欠葉錚一條命,現在我把這條命的債算在他兒子身上。
等北岱山的事處理完,我會帶他去天山。
到時候,讓顧傾城親自來見我,別說什麼顧傾城被困這些廢話,以你們顧家的本事,起不信救不回一個顧傾城。”
龍九沉默了片刻,看看古月,又看看葉無雙。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帶不走葉無雙了,但看古月對葉無雙的態度,至少沒有惡意——不僅沒有惡意,還替他上了藥,還把他從七十二位歸真境手裡救了下來。
他彎下腰,將插在地上的長劍拔起來收入鞘中。
然後抬起頭看著古月,語氣鄭重卻又不卑不亢:“前輩,龍九把話帶回去。
但龍九有句話要說在前頭——葉無雙是顧家的小少爺,是我家老爺子最疼的外孫。
前輩若護他,龍九感激不盡;前輩若傷他,龍九就算打不過您,也會拼了這條命替老爺子討個說法。”
古月擺了擺手,重新走到木屋門口,負手而立。
夜風吹起她鬢角的長髮,將她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映得更加不真實,只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龍九,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漫不經心:“放心,我古月說話算話,不會動他一根汗毛。
他可是我留著讓顧傾城喊我兒媳婦的寶貝,誰捨得傷他?”
她說到最後一句時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歪著頭看了葉無雙一眼,嘴角那絲狡黠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龍九嘴角抽了抽,看看古月,又看看葉無雙,拱了拱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得趕緊回去把這事告訴長卿爺爺——顧傾城的舊情敵想要顧傾城的兒媳婦名分,這事他做不了主,得讓老爺子親自來定奪。
葉無雙靠在木牆上,看著龍九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翻湧的思緒久久不能平息。
天山顧家?外公?
龍九剛才提到了顧長卿——母親告訴過他外公叫顧長卿,但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踏足過天山。
原來母親的家族一首都在,一首都在暗中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在蒼梧山天刑臺上,雲中鶴師父說過的那句話——“老葉,你兒子比你強。你當年要是也能這麼狠,就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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