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的血沫混著唾液滴在冰冷的岩石上。但他沒有昏過去——他不能昏過去。
他等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
如果現在昏過去,之前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屈辱,全都白費了。
他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左臂的骨裂在動作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每動一下都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但他還是爬起來了。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短劍,劍身上還沾著黑袍人的血,溫熱黏稠,順著劍刃往下滴。
他一瘸一拐地朝黑袍人走去,腳步雖然踉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黑袍人半跪在玉臺前,胸口的貫穿傷還在往外湧血,但更致命的是體內那股暴走的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正在他經脈中橫衝首撞,將那些被封印了三百年的修為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一隻手撐著玉臺,另一隻手還握著破界令,白色面具下的呼吸粗重而紊亂。
他感覺到了蘇哲正在朝他走來,也感覺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但此刻的他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蘇哲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黑袍人。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在玉雪宮被師父當成棄子的時候,在千層咒發作疼得在地上打滾的時候,在蘇正鴻墳前磕頭磕到額頭見骨的時候,他都在等這一天。
他舉起短劍,這一次,劍尖對準了黑袍人的後頸。
“這一劍,送你下地獄。”
黑袍人沒有回頭,也沒有躲。
他只是低聲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自嘲,有苦澀,還有一種蘇哲聽不懂的悲哀:“你捅得好。
我算計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栽在你手裡。
蘇哲,你比你師父強,比木少燭強,比崑崙十二峰那些廢物都強。
你夠狠,夠能忍,夠聰明——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只是沒想到你第一個咬死的人會是我。”
“拍我馬屁也沒用。”
蘇哲冷笑著將劍尖往前遞了半寸,刺破了黑袍人後頸的皮膚,一縷鮮血順著脖頸往下淌。
“你今天說什麼都活不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嗎?在玉雪宮,你明明可以解除木少燭身上的千層咒,可你呢?你沒有。
你讓她們把千層咒引到我的身上,說反正我也是要死,死一個好過死兩個。
呵呵,大祭司,你打的什麼主意,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差一點就著了你的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