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越下越密,可顧長卿卻還站在雪地裡不肯回屋,拉著幾個散修和顧家長老,一遍遍覆盤方才那場戰鬥。
滿臉激動地說著,哪招哪式用得妙,哪裡還欠點火候,越說越興奮,方才強裝出的冷硬早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旁邊的人看他這樣,心裡又好笑又感慨。
這個老頭,嘴上把他外孫罵得一文不值,實則心裡比誰都驕傲。
只是這份驕傲,他從來只敢在人家走了之後才敢露出來。
他們顧家的人,性子裡原來都是這樣。
“我告訴你們,就這一戰,丟到崑崙去,能把凌嘯天那大傻逼嚇得三天睡不著覺!”
顧長卿比劃著短刀的走勢,眉眼間全是得意。
“歸真境越境戰通幽境,還能打足千招,最後刀停在半寸之外。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若再進一步踏入通幽,整個崑崙,除了我顧長卿,沒人能接他百招!
就算是古月那被稱為劍仙的鬼丫頭,同境之下和他對陣,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你們說,老子這外孫是不是這個?”
他伸出右手,把大拇指翹得老高。
“顧家主,您這都在這裡吹了半個時辰了,該進屋喝口熱茶了,我聽您說話,喉嚨應該快冒煙了吧。”
一個白髮散修搓著手,臉都凍紅了,實在看不下去。
顧長卿一擺手,像趕蒼蠅:“喝茶算什麼?喝茶有看我外孫打架痛快?
你們剛才是沒見著,那小子使天心訣配上北境殺敵術,左刀右劍,一心二用,打得老子差點沒跟上。
我實話跟你們說,我活到今天,能讓我把通幽境修為用滿一千招的,除了大巫那座老墳頭,也就他葉無雙了。”
正說著,草廬裡幽幽傳出一個聲音,不重不輕,剛好落進每人耳朵裡:“顧長卿,你這麼大年紀了,臉都不要了。
你外孫在的時候,你罵他是混賬崽子;他走了,你倒在這裡替他吹破天。
還通幽境用滿一千招?我看你剛才明明留了力,生怕傷了他。
有這麼做外公的嗎?想疼又不好意思疼,非得裝成一副要把人趕盡殺絕的冷臉。
你這一套,三百年前我就看膩了,能不能晚點不一樣的?還是你顧長卿也就這三板斧了?”
眾人聞聲都朝草廬望去。
顧長卿臉上掛不住了,把龍吟劍往雪地裡一插,大步流星衝進草廬後院,指著大巫的鼻子就罵:“老屁股,你他孃的偷聽我們說話?
老子高興,愛怎麼吹就怎麼吹,關你屁事!
再說,老子哪裡裝了?我那不是為了磨他性子?你懂個屁!
葉家人個個倔得跟驢一樣,不壓一壓,他真當自己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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